我就这么心不在焉地挪动着步子,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乱想里。然后,我忽然瞟见一道闪光在身前大块头队长那厚重的肩甲上擦过,紧接着就感觉自己的右胸,像是被人猛然擂了一拳。
那股力道大得离谱,而且毫无征兆,瞬间贯穿了我的身体。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一个踉跄,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妈的谁肘我?”
这是我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我下意识地想抬头骂人,可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股奇怪的、滚烫的感觉,从被“捶”中的地方迅速蔓延开来。紧接着,我的右边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撕裂般的剧痛。
我猛地吸了一口气,却感觉肺像是破了个洞,吸进来的空气带着血腥的甜味,根本无法填满我的胸腔。
窒息感。
我低头,看见自己那身穿了很久的格子衬衫上,胸口的位置,正迅速地晕开一团暗红色的印记。
那团红色……在不断扩大。
温热的液体浸透了衣服,黏糊糊地贴在我的皮肤上。
我……我这是……
“狙击手!”
“阁下中弹了!”
“掩护!快掩护!”
凯伦队长那焦急到变了调的咆哮,和一阵急促的、撕裂空气的枪声,几乎是同时在我耳边炸响。
但那些声音听起来都好遥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突然变成了慢动作。
我看见凯伦队长猛地扑过来,半覆面头盔下露出的那花岗岩雕琢般的嘴巴大张着,第一次出现了惊慌失措的表情,那是一种信仰崩塌般的恐惧。
我看见那个地中海电锯老登,像疯了一样举起手里的链锯剑,对着某个方向玩命一般地冲了过去。
我看见周围的士兵们乱成一团,各种推挤,拉扯……他们脸上那种震惊,那种“神明怎么可能受伤”的表情,比我中枪本身还要荒诞。
我的腿软了,身体失去了所有力气,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天空、建筑、人影,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旋转、扭曲,最后混成一团没有意义的色块。
在我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帅不过三秒。
真他妈的……帅不过三秒啊……
……
“水……”
心理和生理上都给我带来双重痛苦的回忆结束,我从行军床上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剧烈的疼痛和虚弱感让我再次体会到了那种濒死的无力。
“别动,阁下!”凯伦立刻按住了我的肩膀,他的动作很轻,但又不容置疑。另一个士兵手脚麻利地递过来一个军用水壶。凯伦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地喂了我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