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冒牌圣人(下)(1 / 2)

我背着那个逐渐失去意识的女人继续狂奔。我的肺像风箱一样拉扯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但渐渐的,我发现我并不孤独。

……“那是圣人!那是我们的圣人!”

不知道是谁喊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却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嘈杂的战场。

……“他在救人!他在那种情况下还在救人!”

……“别让那些狗日的靠近他!”

我抬起头,看到了让我终身难忘的一幕。

如果说上面的世界是依靠信仰和科技来运转的,那么下城区,依靠的是最原始的血性和疯狂。

周围的废墟里,反击的浪潮正在蔓延。

肮脏褴褛的乞丐、只有一只手的残废、拿着扳手的工人……他们都冲了出来。

他们没有精良的武器,也没有所谓神皇的赐福。

他们用强酸泼洒对方重甲的关节,用撬棍去卡链锯剑的链条,用土制的枪械去射击那些飞来飞去的伺服颅骨。黑甲女人的喷火器能将二三十米内的所有物体化为焦炭,却意外点燃了藏在废墟里的燃料桶——大概是燃料泵站的老哥们布置的陷阱,如火山爆发一般喷薄而出的火焰中,即便是那些如平头哥一般莽的黑甲女人也不得不踉跄后退,而不幸卷入其中的狂信徒们则只能惨叫着撕扯自己皮肤。当她们立足未稳,又突然被头顶倾泻的钢雨打得抬不起头——楼顶的某个管道维修工操作着气动射枪,用轴承滚珠当作子弹。一个黑甲女人的面甲被连续击中十几次,护目镜都被打成了粉末,最终被一个从高处抛下的硕大铁栅栏砸倒,压在下面动弹不得。

“为了帝皇!”有人在喊。

“为了圣人!”更多的人在喊。

但我什么都听不清,更管不了那么多,我的肺叶像是个超速运转的破风箱,喉咙里全是铁锈味。我只能机械地迈着腿,背上的女人越来越沉,如果不时探一下鼻息,我甚至怀疑我已经背着一具尸体跑了一路。

去往诊所的路上每个转角都在上演着不屈的反抗:我认识的一位杂货店老板娘不停的把沉重的物件乃至她的钱袋子都砸向楼下的狂信徒,几个神出鬼没的小孩用弹弓和手弩之类乱七八糟的武器把教会的扩音喇叭射得稀巴烂,连平常蹲在街角的乞丐都奋力推动着沉重的铁桶滚入敌阵。那个以前卖仿造圣物,现在改卖我的画像的瘸子,他残缺的身影在等离子爆炸的蓝白色火焰中手舞足蹈,却依旧像颗炮弹一样冲向那些黑甲的身影,仿佛在模仿教堂壁画里的殉道者。

在那片混乱的火光与硝烟中,那个熟悉的铁皮招牌终于出现在视线尽头。

“圣人在此~”

一声嘶吼从侧面的巷道传来,是那个在诊所附近卖报的瘸子,叫汤姆(在这种地方卖报纸,其实跟卖服装和小家纺的性质差不多),他对我点了一下头,然后举着一把长得像支单簧管的手枪高喊着冲向我来时的方向。

我咬着牙,让开瘫在一边喘气的小火花,一头撞开了诊所的大门。

“婆婆!救人!快……”

我上气不接下气地喊着,踉跄着冲进去,膝盖一软,连人带背上的伤员直接滚倒在地板上。

然而,迎接我的并不是安宁,而是另一重地狱。

诊所里已经没有落脚的地方了。原本空旷的前厅此刻挤满了被炸断手脚、烧得焦黑、或者被流弹开膛破肚的伤员。鲜血把地板变得滑腻无比,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臭味、排泄物的臭味和绝望的呻吟声。这里根本不再是个诊所,更像是个刚刚遭受过轰炸的屠宰场。

——“圣人在此!”

门外的呐喊声变得更大了,似乎有几十人在齐声高呼,伴随着简陋土制炸弹的爆炸声,震得诊所的铁皮墙壁嗡嗡作响。

正忙着给躺在一张桌子上的伤员处理伤口的玛尔塔婆婆猛地抬起头。她看到满身鲜血污泥、狼狈不堪的我,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并没有什么感动,反而瞬间爆发出一股难以遏制的暴怒。

“你是猪脑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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