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独属于何雨柱的,混杂着烟草和淡淡皂角的气味钻入棒梗的鼻腔。
他顾不上打量,目光第一时间就被桌上那匹整齐叠放的布料给吸引住了。
雪白。
平整。
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光下,泛着一层柔和又高级的光泽。
这就是“的确良”!
一想到傻柱会穿着这身新衣裳在院里招摇,而自己的妈妈却要为了几尺破布向他低声下气,甚至差点跪下,棒梗的心脏就被一股怨毒的情绪狠狠攥住。
许大茂的话在他脑中回响。
“赤裸裸地打你们全家的脸!”
“不能让他这么舒坦!”
棒梗的眼中迸发出一丝疯狂的快意。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是他在学校里偷偷灌满的英雄牌黑墨水。
他拧开瓶盖,一股刺鼻的墨水味弥漫开来。
只要把这瓶墨水泼上去,这匹金贵的布就彻底毁了!
傻柱的新衣裳,也就彻底泡汤了!
他高高地扬起了手,对准了那片雪白,脸上已经浮现出报复得逞的扭曲笑容。
就在他手腕即将发力的那一刹那——
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炸开一个响雷!
那扇虚掩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用尽全力,一脚狠狠踹开!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屋子都为之震动。
“你在干什么!”
一道雷霆般的大喝,裹挟着滔天的怒火,在棒梗的耳边轰然炸响!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瞬间击溃了棒梗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吓得魂飞魄散,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
浑身一个剧烈的哆嗦,扬起的手臂一软,那瓶满满的墨水再也拿捏不稳,直直地从他手中脱落。
啪!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玻璃瓶在坚硬的地面上摔得粉碎,乌黑的墨水向四周猛地溅开!
大部分墨点,不偏不倚,全都溅在了棒梗自己的裤腿和鞋面上,留下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永远也洗不掉的污渍。
棒梗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就从天而降,一把揪住了他的后衣领。
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他那瘦小的身体,被毫不费力地从地上一把提了起来,双脚瞬间离地,在空中无助地乱蹬。
直到这时,他才看清了眼前这张脸。
是何雨柱!
何雨柱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只有冰冷刺骨的笑容。
那笑容里,混合着鄙夷、愤怒,还有一种猫捉到老鼠后,尽在掌握的残忍。
他提着吓得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如纸的棒梗,像是提着一只偷鸡的黄鼠狼。
他一言不发,转身就往院子中央走去。
棒梗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恐惧声响,手脚并用地挣扎,却根本无法撼动那只铁手分毫。
何雨柱提着他,稳稳地站在了中院最开阔的空地上。
他运足了丹田气,将胸中积攒的所有怒火与算计,都汇入了喉咙。
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冲着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放声大喊:
“抓贼啦——!贾家的棒梗偷东西,被我抓了个正着啊!”
这一声大喊,穿云裂石,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型炸弹,整个四合院,瞬间被彻底惊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