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这一声穿云裂石的大喊,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四合院沉寂的夜色上。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维持了不到三秒。
“砰!”
“哐当!”
“哎哟我的妈!”
东厢房传来一声瓷碗摔碎的脆响,西厢房的木门被人慌张地撞开,后院的灯“啪”地一下亮了,昏黄的光晕撕开一角黑暗,映出几道匆匆忙忙、衣衫不整的黑影。
“出什么事了?”
“棒梗?贾家的那个?”
“抓贼?大半夜的,抓什么贼?”
窃窃私语声如同被点燃的引线,迅速在院子各处蔓延。
一扇扇门被推开,一个个人头从门后探了出来,带着惊疑、好奇与一丝看热闹的兴奋,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院子中央。
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何雨柱,那个平日里看着老实巴交,甚至有点窝囊的厨子,此刻却像一尊怒目金刚。
他的脸色冰冷,眼神里翻涌着骇人的怒火。
他那只常年颠勺抡锅的大手,此刻正死死攥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如同老鹰抓小鸡,将那孩子提在半空。
是棒梗!
贾家的宝贝疙瘩,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双眼失神,两只脚在空中无助地乱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类似小兽濒死前的悲鸣。
顺着棒梗的身体往下看,所有人的瞳孔都猛地一缩。
他那条还算干净的裤子上,从大腿到脚面,被一大片乌黑的液体浸透,黏糊糊的,还在往下滴答。
浓烈的墨水味,刺鼻地钻入每个人的鼻腔。
而在他们脚下,一地碎裂的玻璃碴子,簇拥着一滩尚未干涸的墨迹,像一朵盛开的、丑陋的黑色之花。
再往何雨柱敞开的房门里看去——
桌子上,一匹雪白崭新的布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又高级的光泽,完好无损。
人证!
物证!
俱在!
根本不需要任何解释,真相已经赤裸裸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这贾家的棒梗,撬锁溜进傻柱家,是想用墨水毁了这匹金贵的“的确良”!
“我的天爷……这孩子心也太黑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秦淮茹平时怎么教的?这不就是个贼坯子吗?”
“傻柱这回可亏大了,幸亏回来得早,不然这新衣裳就彻底泡汤了!”
议论声瞬间炸开,一道道鄙夷、惊诧、幸灾乐祸的目光,化作无形的利箭,齐刷刷地钉在棒梗身上。
何雨柱冷眼看着院子里的人越聚越多,三大爷阎埠贵扶着老花镜跑在最前头,连一向深居简出的一大爷易忠海都沉着脸走了出来。
火候,到了。
他手臂一振,像是丢一块破抹布,将已经吓傻了的棒梗狠狠掼在地上。
棒梗摔了个屁股墩,却连哭都忘了,只是呆滞地坐在那,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何雨柱伸出手指,直直地戳向棒梗的鼻子,运足了气,声音洪亮得震人耳膜。
“各位街坊邻居,都来给我评评理!”
“我何雨柱这匹布,是轧钢厂的李副厂长亲手奖励给我的,金贵着呢!”
“我前脚刚出门,他贾家棒梗,后脚就撬了我家的锁,溜门撬锁,想用这瓶墨水,把我这身新衣裳给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