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凛冽的北风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卷着灰蒙蒙的尘土,在四合院的瓦片上空盘旋呜咽。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让整个世界都透着一股萧瑟与肃杀。
轧钢厂,食堂后厨。
正如陈阳所料,那点拘留所的教训,对于何雨柱这种被人捧惯了的蠢货而言,不仅没有起到任何警示作用,反而激化了他骨子里的那股逆反与狂妄。
他艺高人胆大。
更准确地说,是无知者无畏。
他坚信自己是食堂大厨,是厂里少数几个领导都要给几分薄面的“技术人员”,纪律和规矩,是用来管束那些凡夫俗子的,与他何雨柱无关。
冷库的铁门被他用钥匙打开。
一股混杂着肉腥和冰霜的寒气扑面而来。
他却毫不在意,甚至还享受这种特权带来的优越感,熟门熟路地绕过挂着的半扇猪,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一个上了锁的小冰柜。
那是存放特供食材的地方。
寻常厨子,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咔哒。”
又一把钥匙,轻松打开了锁。
冰柜里,一排排码放整齐的食材,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珍贵。
其中,几只冻得硬邦邦、个头远超寻常海虾的大家伙,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正是他昨天在院里吹嘘过的大对虾。
何雨柱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光芒。
他伸手进去,刺骨的冰冷从指尖传来,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狂野地擂动。
这就是权力。
这就是本事。
一只。
两只。
三只。
四只。
他贪婪地抓了四只,用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油纸飞快包好,塞进了自己宽大的工装棉袄内衬里。
做完这一切,他还不忘整理一下衣角,确保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端倪。
走出冷库,重新锁好门,他脸上已经挂上了那种标志性的、不可一世的笑容。
他没有选择从人少的侧门或者后门溜走。
不。
那不符合他傻柱的风格。
他就是要从人来人往的厂门口,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他享受着那些普通工人投来的敬畏目光,享受着自己仿佛凌驾于规则之上的特权感。
每一个注意到他的人,都是他炫耀的观众。
揣着那包滚烫的“战利品”,何雨柱几乎是昂首挺胸地走回了四合院。
他就是要当着全院所有人的面,将这份“荣耀”交到秦淮茹手上。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何雨柱说到做到!
他要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陈阳,亲眼看看什么叫“本事”!
这不仅仅是几只虾。
这是他的脸面。
是他在这院里地位的宣战!
“淮茹!”
人刚踏进中院,他那粗声大气的嗓门就迫不及待地吼了起来。
“淮茹!快出来瞧瞧!瞧瞧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声音里满是血脉贲张的得意,以及一种急于炫耀的亢奋,在整个院子里回荡。
秦淮茹家的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
她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仿佛早已等待多时。
当她的目光落在何雨柱从怀里掏出的那包油纸上,当油纸被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那四只体型硕大、色泽诱人、虾须都完好无损的大对虾时,她脸上的惊喜瞬间凝固了。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呼吸,也跟着停滞了一瞬。
她当然认得这是什么!
这是厂里招待苏国专家、或者市里大领导时,才能动用的特供硬菜!
她曾经隔着老远,在后厨的窗户外,看到过这种东西被端上领导的餐桌。
那是她连做梦都不敢想的美味。
现在,这梦幻般的食材,就这么活生生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柱子,你……”
“嘿!”
何雨柱挺起胸膛,下巴抬得高高的,贪婪地享受着秦淮茹那震惊的眼神,享受着从周围邻居门窗缝隙里投来的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他将那沉甸甸的四只对虾,像献上战利品的将军一样,郑重地交到了秦淮茹的手中。
“给你的!给棒梗他们补补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