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陈阳转过身,握住母亲冰凉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声音平稳得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这钱,必须花。”
他看着母亲惶惑不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有了缝纫机,你就能接些缝补的活儿,不用再没日没夜地给人洗衣服,把手泡得又红又肿。有了自行车,我出门找活儿也方便,不用再把时间都浪费在路上。”
“妈,这不是乱花钱。”
陈阳的眼神坚定,话语里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力量。
“这是投资。有了这两样,咱家的日子才能真正好起来!钱没了可以再挣,但机会没了,就真的没了!”
孙慧被儿子这番话说得怔住了。
投资?
这个词她听不懂,但儿子话里的意思她听明白了。
她看着儿子那双深邃而沉静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冲动和虚荣,只有对未来的清晰规划。那份远超他年龄的成熟和稳重,让她那颗狂跳不止的心,慢慢平复了下来。
“开票。”
陈阳对已经有些惊讶的售货员说道。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包,在无数道或羡慕、或嫉妒、或惊讶的目光中,坦然地展开。
一沓崭新又厚实的“大团结”,那鲜艳的红色,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静静地躺在粗糙的布包里。
旁边,一张淡黄色的工业券和一张自行车票,更是狠狠刺痛了周围所有人的神经!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售货员脸上的职业假笑瞬间融化,换上了一种近乎谄媚的热情,声音都甜得发腻。
“好嘞!同志您稍等,我马上给您开票!”
三百四十五块钱,加上两张珍贵至极的票证,几乎花掉了全部的赔偿款和家里的微薄积蓄。
陈阳又额外支付了五毛钱的送货费,约定下午送到。
当一家三口两手空空地走出百货大楼时,孙慧还觉得脚下发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感觉那么不真实。
回到那个熟悉的四合院,时间刚过中午。
院子里,叁大爷阎埠贵正戴着老花镜,坐在他那张专属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个乌木算盘,噼里啪啦地打着。
他正在盘算着,怎么能用自己那点工资,撬动更大的利益,怎么能把五百块钱变成五千块钱。
他一抬眼,就看见陈阳一家空着手回来了。
阎埠贵眼珠子一转,为人师表的瘾头立刻就上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一副长辈的架子,对着孙慧摇头晃脑地开了口。
“孙慧啊,不是我说你。这有钱了,也不能乱花。那五百块钱看着多,可经不起你们这么去百货大楼逛一圈的。”
“这年轻人,就是手松,不知道柴米油盐贵,不会过日子!钱要省着花,要细水长流,懂吗?”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佛陈阳花的是他家的钱。
孙慧嘴笨,被他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知如何反驳。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中院传了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哈哈哈哈!我就说吧!雷声大,雨点小!”
贾张氏那肥硕的身躯靠在门框上,一双三角眼淬着毒,放声大笑。
“去的时候人模狗样的,回来的时候两手空空!什么都没买回来嘛!”
她的笑声尖利刺耳,传遍了整个院子,引得不少邻居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我看啊,八成是嫌东西贵买不起,被人高马大的售货员给赶出来了吧!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话音刚落。
嘟——!
一声响亮而突兀的汽车喇叭声,猛地从四合院门口传来,瞬间盖过了贾张氏刺耳的笑声!
这年头,汽车可是稀罕物。
院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着大门口望去。
只见一辆崭新的、车头印着“百货大楼”四个大字的解放牌卡车,缓缓地开了进来,停在了院子中央。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