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声苍老而极具穿透力的咳嗽声，从后院传来。
声音不大，却像两记重锤，精准地敲在院里每一个人的心上。
原本喧闹的中院，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易中海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个满头银发、身材矮小、拄着一根龙头拐杖的老太太，一步一步，慢慢悠悠地从中院的月亮门里走了出来。
聋老太太！
院里的“老祖宗”！
她在院里的威望，无人能及。年轻时守寡，无儿无女，靠着街道的补助和邻里的接济过活，辈分却是整个院里最高的。
她一出面，就连平时最爱撒泼打滚的贾张氏，都得乖乖闭上嘴。
院里所有邻居，看到老太太被易中海搀扶着出来，立刻噤若寒蝉，自动让开一条路。
谁都看得出，老太太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聋老太太浑浊的眼睛，在院里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那台崭新的飞人牌缝纫机上。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伸出枯柴般的手，轻轻在那冰凉的机头上抚摸了一下。
那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视。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射向孙慧。
咚！
老太太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地在青石板上敲了一下。
声音沉闷，却让孙慧的心猛地一跳。
“全院大会！”
老太太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易中海立刻会意，扯着嗓子喊道：
“老祖宗发话了！开全院大会！都别围着了，站好了！”
刘海中和阎埠贵也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个忙着维持秩序，一个忙着从自家屋里搬出凳子给老太太坐下。
院里的邻居们立刻规规矩矩地站成了几排，气氛瞬间从刚才的羡慕热闹，变得严肃而压抑。
聋老太太在椅子上坐定，易中海恭敬地站在她的身后，嘴角噙着一抹僵硬而得意的弧度。
老太太的目光再次锁定在孙慧身上，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邻居，而像是在审视一件本就属于自己的物品。
“孙丫头。”
她开口了，声音缓慢而清晰。
“你家，现在就你一个劳力，陈阳还是个大小伙子，整天在外面跑。这么好的机器，放在你屋里落灰，不是浪费是什么？”
孙慧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聋老太太完全无视她的反应，继续用那种施舍般的语气说道：
“这样吧。”
“这机器，你今晚就搬我屋里来。”
老太太的拐杖在地上一顿，加重了语气。
“我呢，替你‘保管’着。”
“我老婆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院里谁家想缝个衣服、补个裤子，都可以来我这儿用。大家伙儿都能沾沾光，这，才叫‘邻里团结’，才叫一个院儿里的人！”
她的话，每一个字都裹着“为大家着想”的糖衣，内里却是令人胆寒的强盗逻辑。
轰！
这话一出，陈阳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老太太，看着她身后那个满脸得色的易中海，心中发出一声冷笑。
好一个“替你保管”！
好一个“邻里团结”！
说白了，不就是仗着自己辈分高，威望重，明火执仗地抢劫吗？
易中海、刘海中和阎埠贵三人脸上都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喜色。
他们心中大定！
老太太亲自出马，果然是一个顶十个！这可是院里的“老祖宗”，金口玉言，谁敢不从？
陈阳这小子再横，在“孝道”和“辈分”这两座大山面前，也得乖乖服软！
秦淮茹更是暗自得意。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孙慧要是真把缝纫机交给了老太太，那她秦淮茹作为院里最会“来事儿”的媳妇，以后还不是想用就用？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孙慧身上。
孙慧的脸，已经吓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嘴唇失去了所有颜色，刚刚因喜悦而挺直的腰杆，在老太太的威压下，一点点地垮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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