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最后一颗螺栓被拧下。
“开了!”
一个技术员喊道。
四只手合力,用撬棍小心翼翼地将沉重的变速箱盖撬起一条缝。
一股更加浓烈、滚烫的机油味,混合着金属摩擦过度的焦糊气,猛地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慢点!抬起来!”
随着一声合力的大喝,重达上百斤的变速箱盖被缓缓抬起。
“哐”的一声,被扔在了旁边的地上。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向前凑了一步。
探头望去。
下一秒。
所有探过去的脑袋,都僵在了半空中。
“嘶——”
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在人群中清晰地响起,显得格外刺耳。
只见那黑色的、粘稠的机油海洋里,一个本该圆润光滑的齿轮,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那个缺口,狰狞可怖,足足占了整个齿轮的三分之一!
崩掉的边缘,闪烁着一种新鲜而刺眼的金属断裂光泽。
而在齿轮箱的底部,几块大小不一的金属碎片,正静静地躺在油泥里。
其中最大的一块碎片,最尖锐的断口,距离薄薄的变速箱内壁——不足一厘米。
所有人都傻眼了。
不是主轴承。
真的不是主轴承!
是变速箱!是这个三号传动齿轮!
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死死盯着那几块致命的碎片,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再转十秒钟…不…五秒都用不了,离心力就会把这块最大的碎片甩出去…”
“这一下要是打穿了箱体……”
他没再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后果。
那块碎片会变成一颗致命的子弹,先是打烂周围的传动结构,然后是电机,最后彻底撕毁这台机床的心脏。
到那时,就不是维修的问题。
是直接报废!
后果不堪设想!
所有人的后背,瞬间被一层冰冷的汗水浸透。
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向那个站在人群之外,身形小小的陈阳。
恐惧。
后怕。
以及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深入骨髓的震撼。
刘工的脸,在一瞬间由铁青转为煞白,最后变成一种死灰般的颜色,血色被抽得一干二净。
他踉跄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两步,撞在冰冷的机床立柱上,才没有软倒下去。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崩掉的齿轮,嘴唇开合了几下,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修了一辈子机器。
他听了一辈子声音。
今天,他赖以为生的经验,他引以为傲的权威,被一个七岁的孩子,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当着所有人的面,砸得粉碎。
“是特种钢……”
一个技术员的声音带着哭腔,打破了这片震撼。
“这个齿轮是特种铬钼钢的,硬度极高,咱们厂里根本没有备件!要去省城钢厂特批定制,一来一回,最快也要半个月!”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王厂长头上。
找到了问题又怎么样?
没有备件!
没有备件,这台镇厂之宝,依然要停工半个月!
半个月!
这个结果,和他之前预想的最坏情况,没有任何区别。
王厂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刚刚因为赌对而重新挺直的腰杆,像是被瞬间抽走了脊梁骨,猛地垮了下去。
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双腿发软。
扑通。
轧钢厂的一把手,竟这么一屁股坐在了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完了。
彻底完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重新淹没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就在这片死一样的寂静和绝望中,一个清脆、平静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我这里有。”
声音不大。
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笼罩在众人头顶的乌云。
所有人猛地转头。
只见陈阳不慌不忙地,将小手伸进了自己那洗得有些发白的裤子口袋里。
他掏了掏。
然后,在数十道呆滞、错愕、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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