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个报废水泵上拆下的滚珠轴承,因为缺少润滑油,已经锈死。
陈阳没有用蛮力,他将轴承浸泡在从某个破旧变压器里倒出的绝缘油中,片刻后,用一根细如牛毛的钢针,轻轻拨动。
“咯。”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锈死的滚珠开始缓缓转动。
他没有停下,而是将轴承彻底分解,用一块棉布蘸着油,将每一颗滚珠,每一个滚道,都擦拭得光亮如新。组装回去后,用手指轻轻一拨,轴承便悄无声息地持续旋转了十几秒。
最难的是扇叶的配平。
他找到的三片扇叶来自不同型号的风扇,大小、弧度、重量都有细微差别。如果直接装上,风扇会在启动的瞬间就因为剧烈抖动而散架。
陈阳拿起一把小锉刀,在其中一片最重的扇叶边缘,开始打磨。
“唰……唰……”
锉刀划过金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使用任何测量工具,全凭一双手的感觉。
打磨几下,便用手指托起扇叶的中心,感受那极其细微的重量变化。
整个过程,安静、专注,有一种近乎于外科手术的精准和流畅。
他甚至从一块废弃的铝制饭盒上,剪下一小块铝皮,用锤子和钳子,硬生生敲打、弯折,制作出了一个缺失的固定卡扣。
当最后一个螺丝被拧紧。
一台全新的“造物”出现在灯光下。
它的底座是某个仪表的厚重铸铁,机身是电风扇和收音机外壳的拼接体,颜色驳杂,甚至能看到不同年代的油漆。扇叶一片是绿色,两片是蓝色。防护网则是用粗铁丝重新编织的。
它丑陋,怪异,像一个工业时代的科学怪人。
但它的内部,却跳动着一颗远超这个时代所有同类产品的,强劲而完美的心脏。
陈阳看着自己的杰作,稚嫩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第二天。
毒辣的太阳悬在天空,没有一丝云彩遮挡,将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
四合院里的青砖地面被晒得滚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燥热。
树上的知了声嘶力竭地叫着,仿佛在控诉这难耐的酷暑。
“这什么鬼天气!热死个人了!”
贾张氏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门口,一边费力地摇着破蒲扇,一边中气十足地骂街,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皱纹往下淌,很快就浸湿了衣领。
院子里的人们无精打采,能不出屋的绝不出屋,整个院子都透着一股烦躁的死气。
就在这时。
“嗡——”
一阵低沉而稳定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这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瞬间打破了院子里的沉闷。
紧接着。
一股强劲的、带着清爽气息的凉风,从陈阳家紧闭的窗户缝隙里猛地吹了出来!
风吹过贾张氏的后颈,她那黏在皮肤上的头发瞬间被吹得飘了起来,一股透心凉的舒爽感让她打了个激灵,连骂街都忘了。
风继续吹向院子中央,吹动了晾衣绳上的旧衣服,吹起了地上的几片枯叶。
那是一种和自然风完全不同的感觉!
强劲!稳定!持续不断!
“风?哪儿来的风?”
“不对!这风是凉的!”
“快看!是陈阳家!”
一瞬间,整个四合院都活了过来!
一扇扇门被推开,一个个脑袋从屋里探了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震惊地投向了那个声音和凉风的源头——陈阳家的窗户。
只见那扇窗户被推开了一条缝,一台由各种零件拼凑而成,机身颜色驳杂,造型略显奇特的机器,正架在窗台上。
它那三片颜色各异的扇叶正在高速旋转,呼呼地向外鼓动着强风!
电风扇!
那是在这个年代,只有大领导和高级干部家里才可能见到的绝对奢侈品!
昨天还是一堆废铜烂铁,今天就变成了一台能呼呼吹风的电风扇?!
“天呐!是电扇!”
“他真的用那堆破烂……做出了电扇?!”
离得最近的几个邻居,已经不由自主地跑了过去,伸出手,凑到窗前,去感受那股梦寐以求的凉风。
当那股强劲的气流吹拂在他们满是汗水的脸上和胳膊上时,他们眼睛里迸发出的,是混杂着羡慕、嫉妒、以及深深的、无法言喻的震撼与不可置信。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