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当的脸蛋红扑扑的,嘴唇因为脱水而微微发干起皮。
棒梗更是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感觉整个脑袋都要被热气给蒸熟了。
起初,他们还记着奶奶贾张氏的叮嘱,离陈阳家远点。
可那从门窗缝隙里泄露出来的、带着一丝丝凉意的风,还有那持续不断的“嗡嗡”声,是一种无法抗拒的诱惑。
他们再也忍不住了。
就像两只被热晕了头的苍蝇,跌跌撞撞地,不受控制地,趴在了陈阳家的窗户上。
窗户玻璃被太阳晒得有些烫手,但他们毫不在意。
他们的眼睛,死死地、贪婪地,透过那层模糊的玻璃,盯着里面的景象。
他们看见了!
看见了那台正在呼呼转动的电风扇!
看见了陈阳一家人悠然自得的样子!
看见了他们手里捧着的碗里,那冒着丝丝凉气的绿豆汤!
一股难以言喻的渴望,瞬间攫住了棒梗的心脏。
他从未感受过那种感觉。
那种被凉风持续吹拂的感觉,一定比冬天吃巷口王大爷卖的冰棍还要痛快一百倍!
“陈阳!”
棒梗把脸贴在滚烫的玻璃上,用尽力气大喊。
“让我进去吹吹风!热死我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哭腔。
那是纯粹的、源于生理本能的乞求。
往日的嚣张跋扈,在绝对的酷热和对清凉的极致渴望面前,被碾得粉碎。
“我也要吹风扇……”
小当看着哥哥的举动,也跟着“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小手拍打着窗户玻璃。
“我也要喝绿豆汤……呜呜呜……热……”
孩子的哭喊声,尖锐而凄厉,再次打破了院子里的沉闷。
贾张氏刚刚才因为无人理睬而偃旗息鼓,此刻听到自己最宝贝的孙子孙女被馋哭了,被热哭了,那股熄灭的火气,“腾”地一下又窜了起来,烧得她心口一阵阵绞痛。
她看向那扇窗户的眼神,瞬间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对陈阳的怨恨,那么现在,则充满了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贪婪。
那台电风扇!
那个能带来清凉的宝贝!
凭什么他陈阳一个没爹没娘的野种能有?
凭什么我的宝贝孙子孙女要在这里受罪,他一家人却在里面享福?
不公!
天道不公!
她越是这么想,心里的火就烧得越旺,嘴里又不干不净地开始撒泼叫骂。
可她越是撒泼,陈阳家的门关得越紧,窗帘拉得越严实。
屋里。
陈阳放下了手中的书,端起母亲递过来的绿豆汤,喝了一大口。
冰凉甘甜的汤水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体内最后一丝暑气。
他抬起眼,目光穿过窗帘的缝隙,落在窗外那两张因为嫉妒和渴望而扭曲的小脸上。
他听到了棒梗的乞求。
也听到了小当的哭闹。
他的嘴角,无声地向上牵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打一顿?骂一顿?
那种报复太低级了。
对于贾家这种刻在骨子里的自私与贪婪,肉体上的疼痛,只会激起他们更强烈的恨意。
只有现在这样。
用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在他们面前尽情展示。
用他们无法企及的舒适生活,去碾压他们引以为傲的“资格”和“地位”。
让他们看得到,却永远得不到。
让他们在酷热的地狱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处清凉的天堂。
这种精神上的绝对碾压。
这种物质上的绝对优势。
这才是对这群早已泯灭人性的“禽兽”,最大,也是最残忍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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