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的眼角狠狠一抽。
他低头,视线里是秦淮茹那张涕泪横流、脏污不堪的脸。
那哭嚎声,不再是女人的哀求,而是一根烧红的铁钎,一下一下,狠狠扎进他的耳膜,钻进他的大脑。
同情?
不。
那是一种被冒犯、被拖累、被彻底引爆的怨毒与烦躁!
它们化作一股滚烫的岩浆,从他胸腔深处猛地喷涌而出,瞬间烧遍了四肢百骸!
这半个月,他易中海过的是什么日子?
是生不如死!
傻柱!
那个他倾注了半辈子心血,那个他当成亲儿子一样培养,那个他板上钉钉的“养老保险”!
废了!
彻彻底底地废了!
盗窃犯!判刑三年!
这三个字,就如同三道滚烫的烙印,一道烙在傻柱脸上,一道烙在他易中海脸上,还有一道,烙在了他那可笑的“一大爷”招牌上!
在厂里,他从受人尊敬的八级钳工“易师傅”,变成了“盗窃犯的师父”。那些平日里对他点头哈腰的徒子徒孙,现在看见他,眼神躲闪,绕着道走。
在这个院里,他更是从说一不二的“一大爷”,沦为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甚至能清晰地回想起昨天开会时的场景。
刘海中那个老东西,挺着他那肥硕的肚子,用那粗大的手指头,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子上,唾沫星子横飞:“易中海!你还好意思坐在这儿?你徒弟都成贼了!你这个当师父的,难辞其咎!”
还有闫埠贵那个老绝户,敲着他的破算盘,阴阳怪气地嘀咕:“哎呦,这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嘛。可这领的要是歪门邪道,那可就……”
他易中海,当了半辈子官,要了半辈子脸!
何曾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他胸口里憋着一团足以焚天的烈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绞痛,却无处发泄!
现在,秦淮茹这个一切祸事的源头,这个害他沦落到如此境地的丧门星,居然还敢爬到他脚边,抱着他的腿哭嚎!
“哭!哭什么哭!”
压抑到极致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易中海猛地抬腿,一脚踹在秦淮茹的肩膀上。
“滚开!”
他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都是你这个女人害的!要不是你天天吊着傻柱,要不是你纵容你那个小畜生儿子偷东西,要不是你怂恿傻柱去顶罪,他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是你!秦淮茹!是你亲手毁了傻柱!也是你毁了我!”
肩膀上传来钻心的剧痛,秦淮茹被他这一脚踹得一个趔趄,半边身子都麻了。
但她不敢躲,更不敢还嘴。
她只是顺势瘫倒在地上,哭声反而拔高了八度,愈发凄厉,愈发惨绝。
“一大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啊!”
“可……可孩子是无辜的啊!”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让自己听起来更加无助,更加可怜。
“棒梗和小当……他们才多大啊!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啊!您是看着他们长大的,您就真的忍心,眼睁睁看着他们两个……活活饿死在您面前吗?”
她一边哭嚎,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死死锁定着易中海的反应。
看到对方眼中的暴怒没有丝毫减退,她心一横,终于抛出了自己最后的筹码。
“您……您不是一直都……都指望傻柱给您养老吗?”
“傻柱是进去了,可……可我还在啊!棒梗还在啊!”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易中海的心口上。
他眼中的滔天怒火,瞬间凝固了。
那即将再次抬起的脚,也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大脑,因为这两个字,停止了运转一秒。
养老。
对啊。
养老!
他易中海这辈子,图的不就是这个吗?
傻柱是指望不上了,三年后出来,就是个劳改犯,彻底的废物!
可是……
易中海的视线,重新落在了地上那个哭得凄惨的女人身上。
秦淮茹……还在。
那个可以继承香火的棒梗……也还在。
一瞬间,一个念头,一个比之前任何想法都更加疯狂、更加阴狠的念头,在他那布满皱纹的大脑沟壑里,如同毒蛇一般,缓缓地探出了头。
他需要的,仅仅是养老吗?
不!
他现在更需要的,是夺回他失去的一切!
是夺回他在这个四合院里,至高无上的“领导权”!
他要让刘海中闭嘴!
他要让闫埠贵低头!
他要让全院这帮敢看他笑话的街坊邻居,重新记起他易中海的手段!记起谁,才是这个四合院里,真正说了算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