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块钱！
当那张崭新的“大团结”被易中海狠狠拍进破布袋子时，整个四合院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院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昏黄的灯泡下，那张十元大钞的红色，刺眼得灼人。
闫埠贵的心脏猛地一抽，眼镜后面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感觉那里的肉被人活生生剜掉了一块。
疯了！
这个易中海绝对是疯了！
他这不是献爱心，他这是要我们所有人的命啊！
易中海捐了五块，他这个院里的二大爷，该捐多少？
捐少了，面子上挂不住，以后还怎么在院里挺直腰杆？
捐多了，那比用刀子割他的肉还疼！
刘海中的脸彻底黑了下去，黑得能拧出墨汁。他两边的腮帮子死死咬合，后槽牙碾得咯咯作响。
他当然清楚，易中海这一手，根本不是冲着秦淮茹，而是冲着他这个二大爷，冲着闫埠贵那个三大爷，更是冲着院里所有人来的！
这就是赤裸裸的“逼宫”！
他要用这五块钱，重新夺回他在这个院子里说一不二的地位！
今天他要是不捐，易中海那张臭嘴明天就能把“破坏大院团结”、“思想觉悟低下”的帽子扣死在他头上，捅到街道办去！
可要是捐了……
他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钱，要拿去填秦淮茹那个无底洞，就比生吞了一百只绿头苍蝇还要恶心！
人群的目光，已经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刘海中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烫。
“哼！”
他从鼻子里重重地喷出一股热气，手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指尖划过那些带着体温的票子，每一张都让他心头一颤。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掏出一张票子。
两块钱。
他看都没看那张钱，手臂甩得笔直，像是扔一块烫手的山芋，狠狠地砸进了那个破布袋里。
“我捐两块！”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为了孩子！”
这四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既是给自己的台阶，也是对易中海无声的控诉。
“老刘，觉悟很高嘛！”
易中海皮笑肉不笑地夸了一句，那眼神里的讥讽，毫不掩饰。
现在，院里所有的压力，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瞬间打在了最后一位大爷——闫埠贵的身上。
闫埠贵感觉全院的视线都化作了无数根细小的钢针，扎得他浑身刺痛。他那张平日里就精于算计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的手，在那个洗得发白的布口袋里，已经搅成了麻花。
掏？还是不掏？
掏多少？
一块？太多了！那够他家吃好几顿棒子面了！
几毛？在一大爷的五块和二大爷的两块面前，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的手在口袋里掏了半天，指甲刮过布料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终于，他哆哆嗦嗦地，像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剔肉一般，捏出了一张票子。
五毛钱。
他闭上了眼睛，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快步上前，将那张已经被手心里的汗浸得有些发软的票子，闪电般塞进了捐款箱。
整个过程，他一眼都没敢看。
“我……我捐五毛！”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哭腔。
“我家……困难！”
“老阎，五毛，也算是一份心意嘛。”
易中海鄙夷地扫了他一眼，嘴角那抹冷笑更深了。
三大爷都“以身作则”，剩下的邻居们，谁还敢站着不动？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咒骂声和叹气声交织在一起。
“天杀的易中海，这是逼着我们出血啊……”
“我捐两毛……下个月孩子的布鞋钱又没了……”
“我捐一毛……不能再多了……”
“我……我这儿还有五分钱的钢镚儿！都拿去！行了吧！”
邻居们一个个苦着脸，像是奔赴刑场，不情不愿地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毛票和叮当作响的硬币，扔进那个布袋里。
谁都不富裕。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可谁也不想被易中海抓住把柄，扣上一顶“坏分子”的大帽子，上报给街道办。那后果，比损失几毛钱严重多了。
贾家的门，开着一道缝。
秦淮茹就躲在门后，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院子中央。
当她看到易中海掏出五块钱时，她的呼吸都停滞了。
当她看到刘海中、闫埠贵，以及院里所有人都开始掏钱时，她的眼睛里，迸发出了贪婪而又兴奋的光芒。
成了！
这个老东西，果然还有点用！
她仿佛已经看到，那些钱都变成了白花花的大米和香喷喷的白面馒头。
捐款箱在人群中缓慢地移动，每到一户人家门前，就响起一阵唉声叹气和钱币碰撞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