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陈阳!救命啊!”
凄厉的嚎叫,像一把生锈的刀子,猛地划破了四合院午后的宁静。
陈阳刚把一碗红烧肉炖土豆端上桌。
肉块烧得红亮通透,土豆绵软吸饱了汤汁,浓郁的酱香和肉香混合在一起,化作白色的热气,袅袅升腾。
他正准备动筷,门外,秦淮茹那几乎不似人声的哭喊便已炸响。
他眉峰微微一挑。
一抹冷意自眼底深处掠过。
该来的,还是来了。
“咚咚咚!砰砰砰!”
那根本不是敲门。
那是用身体,用拳头,用绝望,在一下下地砸门!每一次撞击,都让老旧的木门发出痛苦的呻吟。
陈阳置若罔闻。
他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送入口中。
肉皮Q弹,肥肉丰腴,瘦肉酥烂。
油脂的香气瞬间在味蕾上炸开,软糯香甜,入口即化。
真香。
“陈阳!我求求你了!你开门啊!”
门外的哭喊声愈发凄惨,带着一丝嘶哑的破音。
紧接着。
“噗通!”
一声闷响。
是膝盖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沉重,且决绝。
秦淮茹,直接跪在了陈阳家的大门口!
她疯了一般,额头一下下地磕在门板上,发出“砰砰砰”的闷响,也不管那粗糙的木头会不会划破皮肤。
“陈阳!我知道你在家!我求求你了!”
“你救救我婆婆吧!她……她不行了!她中风了啊!”
她的哭嚎扯着整个大院的神经,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淋漓的血泪与无助。
“你不是‘神匠’吗?全厂的人都这么叫你!你连苏联专家都修不好的机床都能修好!你一定有办法的!你一定能救她的!”
“只要你肯出手!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给你当牛做马!我给你磕头了!砰!砰!砰!”
额头与门板的每一次撞击,都让她撕心裂肺的哭喊更添几分骇人的真实。
这番动静,像是往平静的池塘里扔下了一块巨石。
中院、后院,一扇扇门被打开。
一颗颗脑袋探了出来。
刘海中挺着肚子,背着手,慢悠悠地踱了过来,脸上是藏不住的看热闹的神情。
闫埠贵推了推眼镜,一边盘算着什么,一边也凑了过来。
就连刚闻讯从外面赶回来的易中海,也黑着一张脸,快步穿过月亮门,出现在了人群中。
整个院子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了前院这扇紧闭的门,和门前那个跪地哭嚎的女人身上。
“秦淮茹,你疯了?!”
易中海看到这不成体统的一幕,脸色顿时黑如锅底,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想把秦淮茹拽起来。
“贾张氏那是中风!得送医院!他陈阳一个钳工,连赤脚医生都不是,他懂个屁的医术!”
秦淮茹却死死扒着地,根本不起来。
她抬起那张布满了泪水、鼻涕和尘土的脸,双眼通红,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火焰。
“不!”
“他一定懂!”
她嘶吼着,声音尖锐得刺耳。
“他不是凡人!他是‘神匠’!他是神仙下凡!他一定有办法的!”
在秦淮茹此刻混沌而绝望的脑子里,陈阳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神祇,是她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吱呀——”
就在院里众人神色各异,议论纷纷之际。
那扇被寄予了全部希望的木门,开了。
一道缝隙,缓缓扩大。
陈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嘴里叼着根剔牙的牙签,半边身子闲闲地倚在门框上,姿态慵懒,神情淡漠。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涕泪横流,狼狈不堪的秦淮茹。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肉香,夹杂着米饭的清甜,从他身后的屋子里飘散出来。
这股味道,在此刻,狠狠地刺进了秦淮茹的鼻腔,钻进了她的五脏六腑,像一把无形的钩子,勾起了她腹中无尽的饥饿与酸楚。
她的孩子,还在家里饿得哇哇叫。
她的婆婆,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而陈阳,这个被她婆婆咒骂了千百遍的“小王八蛋”,却在悠闲地吃着红烧肉。
“哟,秦姐。”
陈阳剔着牙,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