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心中那条名为嫉妒的毒蛇,还在疯狂地绞杀着她最后一丝理智。
而这份毒液,早已不止在她一个人的心底蔓延。
它化作了无形的瘴气,笼罩了整个四合院。
此刻,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汇聚向同一个地方。
陈阳家。
那里,成了整个四合院最“刺眼”的存在。
不单单是因为孙慧那“正组长”的干部身份,也不仅是因为那套即将到手的,想都不敢想的“楼房”。
更是因为,停在门口的那辆,崭新锃亮,黑得能映出人影的“二八大杠”!
飞鸽牌!
王厂长特批的!
在这个年代,自行车就是身份的象征,是移动的财富,是行走的“私家车”。
它静静地停在那里,车把上的镀铬件,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像一根根尖针,扎在院里某些人的心尖上。
那清脆的铃铛声,只要轻轻一拨。
“叮铃铃——”
一声,就足以让全院的小孩儿,疯了一样地跟在后面跑。
一声,也足以让无数大人,眼珠子都嫉妒得发红。
这辆自行车,自然而然,成了新的风暴中心。
这天下午,叁大妈扭动着她那略显臃肿的腰身,脸上像是开了一朵老菊花,堆满了笑意,一步三摇地走进了陈阳家。
“哎哟,小慧啊,忙着呢?”
孙慧正在屋里擦着桌子,听到声音抬起头。
“叁大妈?您怎么来了?快进屋坐。”
如今当了组长,孙慧的腰杆硬了,说话的底气也足了。但她不是个得势就猖狂的人,面子上的客气,还是要做得足足的。
“哎,不坐了,不坐了。”
叁大妈嘴上说着,人却已经挤了进来,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视线跟被磁石吸住了一样,死死地粘在那辆自行车上。
她搓着一双粗糙的手,那动作,活像两块干树皮在摩擦。
“那什么……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她清了清嗓子,终于把目光从自行车上挪开,落在了孙慧脸上。
“我家解成,你也是知道的。这不……托人说了个对象,明天啊,要去‘相看’呢。”
“那可是大喜事啊,恭喜您了,叁大妈。”孙慧客气地应着。
“嗨,喜什么啊。”
叁大妈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演技十足。
“就是……那姑娘家,住城南。咱这院里,到城南,坐公交车都得倒两趟,走路……那得小半天呢!”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这不,解成寻思着,想……想借你们家这‘宝马’,骑一骑。”
她的手指,直直地指向那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
“你想想,这骑着崭新的自行车去相亲,多有面子啊!那姑娘一看,就知道咱家条件好!”
叁大妈的语速都快了几分,唾沫星子横飞。
“小慧,你放心!就用半天!绝对不耽误事儿!用完了,我保证让解成给你把气打得足足的,车链子都给你上好油,擦得干干净净再送回来!”
孙慧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她太了解阎家这副嘴脸了。
算计,刻薄,占便宜没够。
阎家借东西,什么时候有过“还”这个字?别说擦干净了,不给你弄坏了,都算是烧高香了。
“叁大妈,真是不巧了。”
孙慧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语气却不容置疑。
“陈阳明天一早上学,路远,他得骑车去。您也知道,孩子上学是大事,可不敢耽误。”
“哎?”
叁大妈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音调都拔高了八度。
“就半天!下午就还回来了!让你儿子走着去一趟,怎么了?锻炼锻炼身体嘛!”
“那可不行。”
孙慧的笑容淡了下去,态度却愈发坚决。
“孩子上学是大事。”
叁大妈盯着孙慧看了几秒,看她是真的不打算借,那张脸当场就拉了下来,比驴脸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