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找到新的“存在感”!
她不能就这么被所有人无视,不能就这么成为院里的透明人!
她想来想去,把自己所有能利用的东西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最终,她发现,她现在唯一还能拿得出手的,让她自己都觉得有点骄傲的,就只剩下她那点“针线活”了。
这天下午,太阳西斜,光线变得柔和起来。
秦淮茹故意搬了个缺了条腿,用砖头垫着的小马扎,坐在了院子中央最显眼的位置。
她手里,正捧着一个色彩鲜艳的绣花枕套,一针一线地勾勒着。
那上面,是一对浮在碧波之上,交颈缠绵的鸳鸯,姿态亲昵,栩栩如生。
她故意放慢了动作,将那份专注和娴静,做得十足。
果然。
“哎哟,秦淮茹,你这又在绣什么呢?”
“这手艺,真是没得说!”
几个平日里最爱嚼舌根的大妈,端着碗,或者拿着鞋底子,慢慢凑了过来。
她们的眼神,先是扫过秦淮茹,然后又不由自主地,瞟向了陈阳家的方向。
秦淮茹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心里冷笑,脸上却故作谦虚地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整个院子都听见。
“哎,手艺再好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个天生受累的命。”
她拿起那个即将完工的枕套,在金色的阳光下抖了抖,丝线的光泽流转,那对鸳鸯仿佛活了过来。
她故意拔高了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炫耀:
“这不,李副厂长的老婆,前两天托人找到我,非点名要我做的。”
“说我这‘苏绣’的手法,是咱们全厂第一!”
“还说啊,百货大楼里卖给领导的那些‘贡品’,都比不上我这个有灵气!”
“李副厂长夫人?!”
“全厂第一?!”
大妈们顿时发出了压抑的惊叹,眼睛都亮了。
这可是“副厂长夫人”!
是她们平日里连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
秦淮茹的虚荣心,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满足。
她那张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蜡黄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久违的血色。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要让全院的人都知道,她秦淮茹,不是废物!
她是有“价值”的!
她是能和“副厂长夫人”这种层面的人,搭上话的!
就在她最得意,感觉自己终于重新挺直了腰杆的时候,一个身影,走进了院子。
是孙慧。
孙慧刚从厂里下班回来。
她现在是包装车间的“正组长”了。
身上穿着一身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蓝色工装,纽扣扣得一丝不苟。
腰杆挺得笔直,走路带风,气质和以前那个在院里唯唯诺诺,见了谁都低着头的寡妇,判若两人。
秦淮茹看到孙慧,心中的嫉妒和怨恨,如同被点燃的野草,瞬间就压倒了那点残存的恐惧。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女人能过得这么好?
凭什么她就能当上组长,穿得人模狗样?
不就是因为她抱上了陈阳的大腿吗!
秦淮茹的眼神,瞬间就变得尖刻起来。
她故意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哎哟,孙组长回来啦?”
她故意把“组长”两个字,咬得极重,拖长了音调。
“可真是了不起啊,现在都是‘干部’了,我们这些普通‘群众’,都不敢跟您说话了。”
孙慧不想理她。
对于秦淮茹,她现在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懒得给予。
她只是皱了皱眉,脚步不停,准备直接回家。
“哎,孙组(cháng)!”
秦淮茹猛地站了起来,几步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故意把“长”字念成了四声,那是乡下人对“头儿”的叫法,带着一股子轻蔑和土气。
秦淮茹晃了晃手里那个精美的枕套,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教导”神情。
“您现在是当领导了,威风了,可这女人啊,光会当领导可不行。”
她把枕套凑到孙慧面前,几乎要戳到她的脸上。
“这针线活,才是一个女人的‘本分’!”
“不像有些人啊,”她的目光,刻意地,从上到下,慢吞吞地打量着孙慧那一身干净利落的工装。
“天生就是个糊纸盒的粗手笨脚的命!”
“就算是当了组长,那也是个……没女人味的‘假男人’!”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