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凌惊鸿，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坐卧行止的气度，眼底偶尔闪过的锐光，都绝非一个普通上班族或生意人所能拥有。
他们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迷雾。但凌清砚并不想去深究，至少现在不想。前世他孑然一身，醉心剑道，亲情于他而言是极为陌生又隐约渴望的情感。
今生能有如此疼爱他的父母，能有这样一个温暖安宁的家，他倍加珍惜。无论父母有何来历，于他而言，他们就是凌惊鸿和南宫婉凝，是他此世最亲的人。
这就够了。
餐毕，凌惊鸿放下筷子，看向凌清砚，开口道。
“清砚，过来。”
凌清砚擦擦嘴，走到父亲身边站定，抬起小脸看着他。
凌惊鸿伸手，似乎想摸摸他的头，但手到半空，又收了回去，只是将手放在他小小的肩膀上。
那手掌宽大，带着常年握持某种东西留下的薄茧，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再过段日子，你就满六岁了。”
凌惊鸿的声音不高，带着父亲特有的沉稳。
“我和你妈妈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送你去‘曙光小学’念书。”
上学？凌清砚心中微动，脸上却依旧是一派属于孩童的平静，甚至带着点懵懂，眨了眨眼。
“到了学校，要听老师的话，和同学们好好相处。”
凌惊鸿继续叮嘱，语气严肃了些。
“那是学习知识、认识规矩的地方，也是你以后要待很多年的地方。”
“知道了，爸爸。”
凌清砚乖巧地点头应下。对于“上学”，他表面平静，内心实则涌起一丝期待。
这五年来，他除了暗中锤炼自身，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或后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多来源于书籍、电视和父母的只言片语。
学校，无疑是系统了解此界文明、规则，观察这个时代普通人的最佳窗口。此界是法制社会，秩序井然，武力并非衡量一切的尺度，知识、规则、人情世故同样重要。
他既决定在此界生活，遵循这个世界的规则，安然接受幼童的身份，融入其中，便是最好的选择。学校，正是这融入的第一步。
见儿子答应得爽快，凌惊鸿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缓和，又道。
“还有，今天下午好好在房间休息。明天一早，我带你去见一位故友。”
故友？凌清砚眼中适当地流露出一点好奇。
“是我和你妈妈的一位老朋友，很多年没见了。”
凌惊鸿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感慨。
“他有个儿子，叫大东，和你同一天出生。明天去见见，若是投缘，以后也能多个玩伴，兄弟。免得你总是自己一个人去后山，孤单。”
兄弟？凌清砚心中念头转了转，面上仍是乖巧点头。
“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