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换好睡衣,正准备躺下的凌清砚,在那杀气涌现的刹那,全身汗毛陡然竖起!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警觉与惊骇瞬间攫住了他。
那感觉极其短暂,却无比清晰。
他猛地停下动作,小小的身体僵在原地,瞳孔微缩。
这杀气……虽然性质与他前世所修剑道杀气有所不同,少了几分纯粹与凛然,多了几分铁血与厚重的煞意,但其强度与凝练程度,绝对非同小可!绝非寻常武者,甚至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高手所能拥有!
是父亲!
凌清砚立刻辨识出,这股杀气传来的方向,正是客厅父母所在之处,而其中那股熟悉的、属于凌惊鸿的气息,他绝不会认错。
他心中掀起波澜。前世身为剑圣,他见识过无数强者,自身积累的杀气一旦释放,足以令山河变色、百兽震惶。
他原以为,此界灵气稀薄,武道式微,或许早已没了真正意义上的强者。可方才父亲无意间泄露的这一丝杀气,却彻底打破了他的认知。
这个世界,远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在这看似平静普通的法制社会表象之下,果然潜藏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潜藏着能与前世东祁大陆某些层次力量相提并论的未知存在!而自己的父母,显然与这隐藏的一面,有着极深的关联。
凌清砚站在床边,静立了片刻。惊骇过后,是深深的思索。父母的身份成谜,力量层次不明,这个世界暗流涌动……而自己,如今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六岁幼童。
纵然脑海中装着通天境的修炼经验和无数精妙剑诀,但这具身体尚在打基础的阶段,能发挥的力量微乎其微。莫说面对可能存在的未知危险,便是对付几个稍大点的顽劣孩童,恐怕都力有不逮。
“想那么多作甚?”
他忽然自嘲地摇了摇头,低声自语。
“如今的我,不过是个即将上学的小孩子罢了。”
纵然心有警惕,知晓世界并不简单,但眼下,他能做的,唯有继续隐藏,继续在这幼童的躯壳下,一点点积蓄力量,同时,小心翼翼地观察,融入这个世界。
至于父母的身份、那道杀气背后的意味、明日要见的“故友”……且走且看吧。
想通了这一点,凌清砚心中反而平静下来。
客厅里,凌惊鸿与南宫婉凝又低声交谈了几句,气氛恢复了往常的平和。
在宁静的夜色中,小房间的床榻上,那个幼小的身影并未安睡。
凌清砚闭目盘膝而坐,背脊挺得笔直,双手在身前结成一个奇异而稳定的手印,指尖相对,掌心虚合。
他的胸膛随着呼吸轻缓而有规律地起伏着,一呼一吸之间,间隔绵长,形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循环,仿佛整个人都与这静谧的夜色、与某种无形的韵律融为了一体,沉入了一种玄妙的修炼之境。
若有感知超凡者在此,或能勉强察觉到,在他幼小的身躯周围,正萦绕着数道极其微弱、肉眼几乎完全无法辨识的银色微光。
这些光丝细若游丝,仿佛月华凝结的精华,又似星辉偶然的垂落,正悄然地、缓慢地流动着,随着他悠长的呼吸节奏,顺着他微张的口鼻,一丝一缕。
极为艰难却坚持不懈地渗入他的体内,最终归入五脏六腑,沿着某种隐秘的路径流转,试图滋养和强化这具尚且无比稚嫩的身躯。
凌清砚在一岁时,便主动向父母提出了独自睡一个房间的要求。彼时南宫婉凝和凌惊鸿都颇感诧异,毕竟寻常孩子在这个年纪正是最依赖父母的时候。
但见儿子眼神坚持,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认真,且独自入睡后并无任何哭闹或异常举动,反而显得更加安静乖巧,夫妇二人虽心中疑惑,但观察一段时间后也就渐渐安心,只当是孩子天性早慧独立。
他们怎会知道,凌清砚此举,最重要的原因便是为了能有不受打扰的空间,尝试进行前世带来的修炼。
他所修炼的,正是前世助他弱冠之年便登临通天境、成就剑圣之名的根本功法——《青冥剑经》。
这是一部极其古老而神秘的典籍,专走剑修一路,讲究以心为引,以神御剑,纯以剑意沟通天地,最终达至人剑合一、剑破万法的至高境界。可以说,他前世能有“红尘剑仙”那般惊天动地的成就,《青冥剑经》居功至伟。
初降临此界,发现自身灵魂无损、记忆俱全时,凌清砚心中未尝没有一丝重走巅峰的野望与热忱。
他甚至幻想过,若能在此界再度修炼《青冥剑经》,假以时日,或能重拾御剑纵横、逍遥天地的风采。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沉重一击。
当他静心凝神,尝试如前世般感应天地灵气时,却惊骇地发现,此界天地之间,竟空空如也!那种充盈着活力、能够被修炼者吸纳转化、支撑起种种神通伟力的“灵气”,在这里似乎根本不存在。
那一刻,饶是以他剑圣的心境,也不由得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心灰意冷。没有灵气,再精妙的功法也是无根之木,无水之舟,根本无从练起。难道他就要顶着这具幼童身躯,以普通人的方式,庸碌地度过这一生?
他不甘心。
于是,从能够自主行动开始,他便日夜不辍,无数次地进入那种深度冥想的状态,以远超常人的灵魂感知力,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反复扫描、分析着周遭的天地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