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有弹错或节奏不稳，轻则厉声斥责，重则……小雨没有细说，但凌清砚从他的沉默和偶尔下意识揉搓手指关节的小动作中，能猜到一二。
凌清砚自身也对音乐有着天然的亲近与理解，前世那支清凰玉箫曾伴随他多年，箫声可涤荡山河，亦可倾诉心曲。虽然乐器不同，但对于真正热爱音乐、有才华的人，他始终抱有敬意。
因此，他对小雨的父亲，感情是复杂的，既有对其才华的欣赏，也有对其因境遇而扭曲、波及家人的叹息。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位曾用琴声打动儿子、也曾因酒醉而严苛的父亲，竟然会如此突然地……离世？
“怎么回事？”
凌清砚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带着关切。
他注意到小雨在说出那句话时，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丁小雨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河面，仿佛那平静的水流下，藏着吞噬一切的漩涡。
他的叙述异常平静，平静得近乎诡异，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前几天的台风，记得吗？”
凌清砚点头。
那场台风来势汹汹，全市停课，狂风暴雨肆虐了一天一夜。
“那天晚上，风最大的时候，他……又喝了很多酒。”
小雨的声音平稳，却字字诛心。
“然后，他换上了那套他最好、只在最重要场合才穿的旧西装，拿着他视若珍宝的一沓乐谱，说要去参加他的‘独奏会’……我和妈妈拦不住他。”
凌清砚心中一紧，眼前仿佛浮现出一个被酒精和执念驱动的男人，在狂暴的风雨中固执前行的背影。
“后来，有附近的邻居说，看到他在社区那个废弃的小广场上，对着空无一人的长椅，像真的在演奏一样，手指在空中疯狂地弹动，嘴里还哼着调子……”
小雨顿了顿，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台风过去后……有人，在这条河里，发现了他。”
凌清砚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猛地投向眼前静静流淌的河水。原来如此……难怪小雨会选择在这里见面，难怪他的眼神如此沉重。
这条河，竟成了吞噬他父亲生命的终点。
刹那间，凌清砚明白了小雨这几日为何总是精神恍惚，上课时眼神放空，甚至被老师点名也反应迟钝。原来不是简单的走神，而是承受着丧父之痛，而父亲又以如此令人扼腕的方式离去。
“那……阿姨呢？”
凌清砚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他记得小雨的母亲身体一直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