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爷阎埠贵提着那沉甸甸的布袋，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布袋里，一斤肥瘦相间的猪肉被油纸包着，隔着布料渗出冰凉的油腻感。旁边，是足足五斤的精白面粉，压得他的肩膀微微下沉。
这分量，是幸福，也是一道催命符。
他几乎是逃一般地穿过院里依旧喧嚣的人群，无视了那些艳羡、嫉妒、探寻的目光，一头扎进了自家南屋。
砰！
房门被重重地关上，门栓“咔哒”一声落下。
屋外的狂欢与嘈杂瞬间被隔绝，只剩下昏暗灯光下的一室寂静。
他将布袋“咚”地一声重重掼在八仙桌上，那沉闷的声响让全家人都激灵了一下。
“都过来。”
阎埠贵没有解开袋子，甚至没多看一眼那诱人的食物。他搓了搓被冻得有些发僵的手，压低了声音，那双总是精明算计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
“开会。”
三大妈，还有两个儿子阎解成、阎解放，立刻围了上来。他们的视线都死死地粘在那个鼓囊囊的布袋上，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都看见了？”阎埠贵的声音又低又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林卫那小子，给全院送的这些东西，猪肉、白面，加起来少说也得十几二十块钱！”
他伸出两个指头，在灯下比划着，语气斩钉截铁。
“眼皮都不眨一下！”
“嘶——”
大儿子阎解成倒抽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二十块钱！他一个月累死累活的工资，刨去家用，也就能剩下个三五块。林卫这随手一撒，就是他大半年的积蓄！
三大妈更是伸手摸了摸那个布袋，隔着布料感受着面粉的坚实，喃喃道：“我的乖乖，这得是发了多大的横财啊……”
“爸，那小子也太有钱了，咱们……”二儿子阎解放性子急，搓着手，话说到一半，但那贪婪的意味已经再明显不过，“咱们怎么才能从他身上……捞点好处？”
这话问到了阎埠贵的心坎里。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背起手，在这片刻被全家人目光聚焦的方寸之地里，踱了两步。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又细又长，微微摇晃，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得意。
“硬要是肯定不行的。”
阎埠贵停下脚步，食指在空中点了点，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
“那小子，精明得很。上次开全院大会，你们也都看到了，几句话就把许大茂和傻柱都给绕进去了，咱们这点道行，跟他耍心眼，不够看。”
阎解成和阎解放脸上露出些许不服气，但又无法反驳。林卫那天的表现，确实不像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所以，咱们得用巧计。”
阎埠贵的声音再次压低，透着一股子神秘。
他的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扫过两个儿子贪婪的脸，扫过老婆子同样放光的眼睛，最后，定格在了屋子角落。
那里，小女儿阎解娣正默默地坐着，手里拿着针线，似乎在缝补一件旧衣服。她一直没说话，在这场因横财而起的家庭密谋中，显得格格不入。
“解娣啊。”
阎埠贵冲着小女儿招了招手。
他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了一丝笑容，那笑容在他平日里严肃刻板的脸上显得无比扭曲，自认为和蔼，实则让人心底发毛。
“爸？”
阎解娣被点到名，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她放下手里的活计，怯生生地走了过来，低着头，不敢看父亲那双灼灼发亮的眼睛。
“你看啊。”阎埠贵的声音放得更柔，循循善诱，“林卫那小子，一个人住，年轻轻的，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这大冬天的，回家就是一口冷锅冷灶，多可怜。”
他嘴上说着可怜，眼里却没有半分同情，只有算计。
“你呢，是个勤快孩子。明天开始，就以感谢今天送东西为名，主动去他家。”
“帮他打扫打扫卫生，洗洗衣服，屋里屋外拾掇利索了。他一个大男人，肯定不爱干这些。你去了，他能不念你的好？”
“再说了，你嘴巴甜，多跟他说说话，说点好听的。让他觉得咱们院里，还是有关心他的人的。”
“啊？”
阎解娣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腾起一股热流，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
“爸，这……这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