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字报的风波,最终以一种近乎闹剧的方式收场。
在四合院所有人的注视下,贾张氏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她颤抖着双手,一点一点撕下那张写满了污蔑之词的大字报,纸片纷飞,如同她那碎了一地的尊严。
她的道歉声含混不清,淹没在喉咙里,但那屈辱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人群渐渐散去,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荒诞剧落幕后的余温。
傻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一双眼睛因为充血而显得格外骇人。他看着秦淮茹搀扶着摇摇欲坠的贾张氏,那孤儿寡母的凄凉背影,狠狠刺痛了他的神经。
在他那简单的、非黑即白的脑子里,林卫的行为被自动解读为一种极致的恶。
什么陈年旧账,什么白纸黑字,都是狗屁!
那分明就是仗着自己当了个破官,故意翻出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来欺负一个死了男人的家庭!是仗势欺人!
一股蛮横的怒火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跟林卫动手?他不敢。上次的教训还烙在骨子里。
可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于是,傻柱使出了他除了拳头之外,唯一的,也是他自认为最有效的伎俩——用唾沫星子淹死人。
第二天,红星轧钢厂的食堂、车间、甚至是厕所里,开始流传起一个新的说法。
“听说了吗?那个新上任的林副科长,为了对付秦淮茹一家,伪造了一本假账本!”
“可不是嘛!几十年前的大洋,谁说得清楚?他现在是领导,想做个假证据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对着孤儿寡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傻柱唾沫横飞地在食堂后厨对着几个帮工宣讲,他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仗义执言、揭露真相的英雄,把林卫描绘成一个为了打压邻居而不择手段的伪君子。
这番毫无根据,却极具煽动性的恶毒攻击,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工厂。
流言,是最廉价也最伤人的武器。
当这些话一字不漏地传进林卫的耳朵里时,他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审阅一份文件。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握着钢笔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终于彻底确认了一件事。
对于傻柱这种人,任何形式的敲打和警告,都没有任何意义。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根筋,只认他自己那个歪理。你把他打倒在地,他甚至不会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倒下,只会觉得是地不平。等他爬起来,他会用更恶心、更无赖的方式,继续纠缠你。
对付这种滚刀肉,必须一劳永逸。
必须釜底抽薪。
必须从根子上,彻底摧毁他赖以为生的土壤,彻底剥夺他引以为傲的一切资本!
林卫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宽敞的副科长办公室窗明几净,桌上的文件摆放得井井有条,与外面那些嘈杂、肮脏的流言蜚语,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不会用同样下作的手段去散播谣言反击。
那太低级,也太没有效率。
他要用的,是一个堂堂正正,摆在台面上,让所有人都挑不出半点毛病的“阳谋”。
一个足以将傻柱引以为傲的世界,彻底碾碎的阳谋。
林卫缓缓拉开右手边的抽屉。
从一叠整齐的文件中,他抽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多时,一直在静静等待最佳时机的改革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