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那声雷霆怒吼，如同在烧红的铁块上浇了一瓢冷水，整个会场瞬间炸响，又瞬间死寂。
最后的宣判，将易中海死死钉在了耻辱柱上。
曾经的“一大爷”，那个在红星轧钢厂内呼风唤雨的技术顾问，在数千道目光的凌迟下，成了一具被抽掉脊梁骨的空壳。
这场风暴的余波，以惊人的速度，从工厂席卷回了那个小小的四合院。
一大爷易中海被当众罢免，身败名裂。
这个消息，在四合院里，引起了一场剧烈的权力地震。
过去几十年里由易中海一手建立的秩序，轰然倒塌，留下一个巨大的，令人垂涎的真空。
二大爷刘海中，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跳进了这个权力的中心。
他挺着肚子，背着手，凭借着那点可怜的“二大爷”资历，在院里几番活动，半是自荐半是强求地，坐上了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位置——新的“一大爷”。
上任那天，他特意换了身干净的干部装，学着易中海的样子，在院里踱步，看谁都想点评两句，官威摆得十足。
然而，威风是有了，解决问题的能力却连一根毛都没继承到。
以前有易中海用那套虚伪的道德和人情网络压着，院里的大小事务，无论内里多烂，至少表面上风平浪静。
现在轮到了刘海中。
东家长，西家短。
张家晾的被单滴水到了李家新买的煤球上。
王家的鸡跑出来啄了赵家门口的白菜。
就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刘海中都能处理成一锅沸腾的烂粥。
他要么是板着脸，用官腔打压一方，激起另一方的更大不满。
要么就是手足无措，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要顾全大局”“要邻里和睦”，纯粹是和稀泥。
没过几天，整个四合院就彻底失去了秩序，吵闹声、咒骂声此起彼伏，一天到晚鸡飞狗跳，所有人怨声载道。
而被罢免之后，彻底赋闲在家的易中海，就坐在自己那扇紧闭的门后，听着院子里一天比一天喧嚣的吵闹。
他拄着拐杖，枯坐着，那张曾经写满“德高望重”的脸，此刻只剩下阴沉的沟壑。
院子里的混乱，没有让他产生任何幸灾乐祸的情绪。
那反而是一根根钢针，反复刺穿着他的心脏。
因为这混乱，恰恰证明了他过去存在的价值，也反衬出他如今的落魄与无能。
他将自己身败名裂的所有原因，死死地，全部归咎到了一个人的头上。
林卫！
他的牙根都在发痒，每一次咀嚼，仿佛都在撕咬着那个年轻人的血肉。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完了。
在厂里，他已经是一个被彻底打倒的死老虎，连屁都不是。
在院里，他更是成了一个人人避之不及的笑话。
他再也不可能对林卫造成任何直接的威胁。
这个认知，没有让他绝望，反而催生出了一条更阴、更毒的藤蔓。
借刀杀人！
一个名字，一个身影，在他浑浊的脑海里慢慢浮现。
那把最好用，也最没脑子的刀。
傻柱。
几天后，易中海换上了一身朴素的旧衣服，手里提着一个装着两瓶劣质白酒和半斤猪头肉的网兜，踏上了去往郊区农场的公交车。
车身颠簸，窗外的景色由林立的楼房，变为光秃秃的田野。
农场里，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粪便和腐烂草料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易中海找到了傻柱。
那个曾经在食堂里意气风发的“何大清”，此刻正穿着一身满是泥污的破棉袄，提着一个散发着馊味的木桶，给猪圈里的肥猪喂食。
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颊凹陷，眼神里充满了被发配的怨愤与不甘。
“傻柱。”
易中海的声音有些沙哑。
傻柱猛地回头，看到来人，眼神先是错愕，随即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