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爷?您怎么来了?”
猪圈旁的简陋土屋里,一张破桌子,两只豁了口的碗。
猪头肉被随意地撕开,浑浊的白酒倒满。
酒过三巡,易中海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开始泛红。
他那炉火纯青的表演,拉开了序幕。
他猛地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眼眶瞬间就红了。
“傻柱啊……”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尽的委屈与悲凉。
他抓着傻柱的手,开始添油加醋地哭诉,将那场让他身败名裂的批斗大会,描绘成了一场针对他个人的、蓄谋已久的阴谋。
“……我这辈子,自问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在厂里,在院里,谁家有困难,我不是第一个站出来帮忙?可我没想到啊,我真是没想到,那个林卫,他……他就是个白眼狼啊!”
“他为了往上爬,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假账本,当着全厂人的面,给我泼脏水!把我一辈子的名声,全都毁了啊!”
易中海拍着傻柱的肩膀,两行老泪顺着脸上的褶子淌下,滴落在油腻的桌面上。
“傻柱啊,不是我不想帮你回城,你看看我,我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啊!”
他哭得声泪俱下,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受害者。
“那个林卫,他现在是铁了心,要把我们这些碍眼的老家伙,一个个都踩在脚底下,让我们永世不得翻身啊!”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傻柱心中最痛的地方。
他也是“老家伙”,他也被林卫“踩在了脚下”。
傻柱那双因为酒精和愤怒而变得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
易中海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股情绪的变化,他不着痕迹地,抛出了他精心准备的,真正的毒饵。
“他不仅抢了你的食堂,毁了你的名声,现在,他还要彻底断了你回城的希望啊!”
“什么意思?”
傻柱果然上钩,身体猛地前倾。
易中海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用一种故作神秘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走之前,听到厂里有个绝密的消息。林卫,他最近从德国,弄回来一台什么‘宝贝’机器。”
“那机器,宝贝得不得了,厂长天天守着,当成心头肉一样。”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消息在傻柱的脑子里发酵。
“你想想,他要是把这个机器给弄好了,那就是天大的一份功劳!到时候,他在厂里,就真的一手遮天,再也没有人能动得了他了。”
易中海的目光紧紧锁着傻柱的眼睛,看到了里面燃起的熊熊火焰。
“到那个时候,你,也就一辈子,只能在这农场里喂猪了。”
这句话,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了傻柱的心脏。
他看着傻柱那张因为极致的仇恨而开始扭曲的脸,终于,吐出了最后那句阴恻恻的暗示。
“傻柱,你再想想……”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魔力。
“如果……我是说如果……那台全厂都当成心头肉的‘宝贝’机器,要是出了点什么……意外呢?”
“那他林卫的功劳,是不是就全完了?”
“他的仕途,是不是也就走到头了?”
这番话,如同一颗剧毒的种子,在傻柱那被酒精和仇恨冲昏的头脑里,瞬间破土而出,疯狂地生根发芽。
眼前浮现出林卫那张年轻的脸,浮现出自己被赶出食堂的狼狈,浮现出这猪圈里令人作呕的恶臭。
所有的屈辱、不甘、怨恨,在这一刻,全部汇聚成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砰!”
傻柱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木桌剧烈一震,酒碗里的酒都洒了出来。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大爷!您别说了!我懂了!”
“他林卫不让我好过,我他妈也绝对不让他好过!”
一个疯狂的,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破坏计划,就在这间弥漫着馊味的土屋里,就此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