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里的风向,彻底变了。
自从许大茂那个电话之后,整个院子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
曾经热衷于串门聊天的三大爷阎埠贵,如今见人只是点头,再也不提那些占便宜的算计。他那两个儿子,阎解成和阎解放,果然被他第二天就“押”到了林卫的项目工地上。
他们没编制,没工资,干的是最累的活,搬砖运料,清理杂物,却连半句怨言都不敢有。
他们成了林卫那尊“巨佛”座下,最虔诚,也最卑微的效力者。
这些院子里的纷纷扰扰,林卫并未过多关注。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投入到了那场决定轧钢厂,乃至国家相关领域未来的硬仗之中。
在部委专家组的协助和林卫团队夜以继日的努力下,“高精度万能研磨机修复项目”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攻坚阶段。
实验室里,灯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机油混合的独特气味,还有一丝因高度紧张而产生的焦灼。
所有的零件都已修复、更换、调试完毕,只剩下最后一关。
也是最致命的一关。
核心主轴。
这根决定着整台机床“生死”的巨大金属轴,静静地躺在检测台上。在强光灯的照射下,它的表面反射着冰冷的光。
“不行……还是不行。”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手中的精密检测仪器,探针在主轴表面缓缓划过,显示屏上的数据,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睛。
“最深的一道划痕,深度超过了0.05毫米。”
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压抑的绝望。
0.05毫米。
这个数字,对于普通人来说,不过是头发丝的直径。
但对于一台追求微米级精度的高精密机床而言,这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是绝症。
“厂里所有的车床都试过了,精度根本达不到修复要求。”
“我联系了市里几个兄弟单位,他们……他们也无能为力。”
“这种级别的精密修复,别说我们,放眼全国,恐怕都找不到能处理的设备。”
讨论声越来越低,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希望的火焰,在燃烧到最旺盛的时刻,仿佛被一盆冰水,兜头浇灭。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就在这片凝固的绝望之中,林卫,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的林卫,终于动了。
他没有说任何鼓舞士气的话,只是转身走出了实验室。
几分钟后,他再次回来。
手里多了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铁皮箱子。
箱子很旧,边角处布满了磕碰的痕迹,油漆也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暗沉的金属色泽,上面还印着一行已经模糊不清的德语字母。
所有专家都用困惑的目光看着他,不明白在这个决定生死的关头,他拿出这么一个破铁盒子,意欲何为。
林卫将箱子放在一张坚固的工作台上。
“咔哒。”
一声清脆的锁扣弹开声,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箱盖被打开了。
没有预想中的破旧工具,映入众人眼帘的,是码放得整整齐齐、宛如艺术品般的精密构件。
每一个零件都闪烁着深邃的金属光泽,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的衬垫里,散发着一股来自上个世纪德国工业的巅峰美感。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顶尖的行家。
他们只看了一眼,呼吸就猛地一滞!
“这……这是……”
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专家,眼睛瞪得滚圆,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林卫没有解释。
他的手指,灵巧而稳定地在那些零件中穿梭。
取出底座,安装导轨,固定卡盘,装上刀架……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毫厘不差。
在众人呆滞的注视下,那些原本零散的构件,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在他的手中迅速组合、拼接、成型。
十分钟后。
一台结构精巧、造型古典,却又处处透露着极致精密感的微型车床,赫然出现在工作台上。
它没有电机,只有一个小巧的手摇曲柄。
“手摇……精密车床?”
一位专家下意识地喃喃出声,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用这种近乎原始的工具,去修复代表着现代工业顶峰的高精度主轴?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然而,林卫接下来的动作,让所有质疑都烟消云散。
他拒绝了所有人的帮助,亲自上手。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成了轧钢厂修复项目历史上,最不可思议的一段传奇。
偌大的实验室,几乎成了林卫一个人的舞台。
他摒弃了所有现代化的电动工具,就用那台小小的手摇车床。
左手匀速而稳定地摇动着曲柄,为车床提供着最平稳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