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的话,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何雨水的心上。
那不是邀请,而是一份沉甸甸的托付。
那不是任务,而是一个她从未敢奢望过的,能与国家命运紧紧相连的机会。
曾经的卑微,曾经的无助,在这一刻,都化作了胸腔中熊熊燃烧的烈焰。
她的人生,因为林卫而彻底改变。
现在,她将用自己的一切,去回报这份恩情,去守护这份信任。
“林科长!我……愿意!”
这三个字,是她对过去的告别,也是她对未来的宣言。
她,何雨水,不再是那个只能在四合院的阴影下瑟瑟发抖的女孩。
她将成为一把刺破黑暗的利剑,一枚撬动未来的棋子。
三天后。
天色未亮,晨雾带着深秋的寒意,笼罩着整个京城。
何雨水背上了一个简单的行囊,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
她的右手,却提着一只与行囊格格不入的黑色皮箱。
皮箱入手极沉,金属包角在熹微的晨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它承载的,是足以撼动一个时代的秘密,是一个国家的未来走向。
口袋里,那份由工业局亲自开具,盖着鲜红印章的“南下学习交流”介绍信,贴着皮肤,传来一丝冰凉却又坚定的触感。
站台上空空荡荡,只有零星的几个旅客。
绿皮火车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
没有送别,没有嘱托。
林卫的香江布局,就在这无声的清晨,随着何雨水踏上车厢的脚步,悄然启动。
火车发出一声悠长的汽笛。
车轮与铁轨开始摩擦,发出沉重而有节奏的“哐当”声。
何雨水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熟悉的站台缓缓后退,看着京城的轮廓在视野中逐渐模糊。
她的心中没有离愁,只有一股奔赴战场的决然。
火车加速,穿透晨雾,向着遥远的南方驶去。
也就在火车驶出站台,汽笛声彻底消散在城市上空的那一刻。
那个曾经充满了鸡毛蒜皮与人情冷暖的四合院里,一场酝酿了数日的阴谋,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许大茂的脸上,挂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扭曲的亢奋。
他手里捏着一张纸,纸张的边缘已经被他因为激动而渗出的手汗浸得有些发皱。
刘海中站在他身旁,挺着肚子,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一副领导视察的官僚派头。他的眼神里,满是贪婪与即将大功告成的得意。
那张纸,是他们奔走多日,托了无数关系,甚至不惜许下重利,才从街道办“革委会”某个角落里弄到手的杀器。
一张针对聋老太太的,“搜查令”!
在他们身后,聚集着十几个从街道上找来的“积极分子”。这些人手臂上都戴着鲜红的袖箍,一个个眼神游移,表情或麻木或狂热,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
“都听好了!”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用他那官迷特有的腔调,对众人训话。
“今天,咱们就是要响应号召,把隐藏在人民群众中的害群之马给揪出来!目标,就是这个院里的聋老太太!她是个大地主出身,是顽固不化的老牌资本家!家里藏着不知道多少金条宝贝!”
他的声音在清晨安静的院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许大茂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补充道:“大家伙儿都机灵点,一会儿进去,谁搜出来的东西,革委会那边都有记录,那都是功劳!是政治资本!”
一番话,彻底点燃了人群中某些人眼中的贪欲。
“出发!”
刘海中大手一挥,一马当先,带着这群乌合之众,气势汹汹地冲向了后院。
整个四合院的宁静被彻底撕碎。
不少住户被惊醒,纷纷推开窗户,或者小心地打开一条门缝,惊疑不定地向外张望。
“砰!”
一声巨响。
刘海中根本没有敲门,而是卯足了劲,一脚狠狠地踹在了聋老太太那扇本就破旧的房门上。
木屑纷飞,门板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直接向内倒去。
“聋老太!你这个隐藏在人民群众中的大资本家!快给我们滚出来!”
刘海中扯着嗓子,狞笑着,第一个跨进了门槛。
许大茂紧随其后,脸上带着大仇得报的快意。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那个孤苦无依的老太婆在他们面前瑟瑟发抖,他们从床底下、墙缝里搜出金条和地契,然后凭着这份天大的功劳,平步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