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给林卫下绊子!
而且,这事已经捅到市里,惊动了张局长!
“局长您放心!我明白了!我马上处理!”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忙音。
李厂长猛地将听筒砸回电话机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铁青。
他立刻叫来秘书,声音压抑着火山爆发前的怒火:“去查!查最近所有从我们厂区邮递点寄往市里的信件!尤其是寄往市局的!给我一封一封地查!”
秘书被厂长这副模样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效率高得惊人。
不到半小时,那封来自轧钢厂管辖片区的匿名信,就被送到了李厂长的办公桌上。
都不需要专业的鉴定人员。
李厂长只看了一眼那熟悉的、带着钳工特有力道的字迹,就认出了写信人。
八级钳工,易中海!
“老!糊!涂!”
李厂长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厚实的实木桌面发出痛苦的呻吟。
“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愤怒的,不只是易中海的愚蠢和短视。
他更愤怒的是,这种愚蠢的行为,差一点就让他李某人在市领导面前丢了天大的脸!
保护林卫,现在是什么性质的问题?
这已经不仅仅是保护一个技术人才了!
这是在保护他李厂长的政绩!保护他李厂长的帽子和前途!
任何敢在这件事上动歪脑筋的人,都是他的死敌!
李厂长胸口那股怒火,必须找到一个出口。
他要杀鸡儆猴。
他要用最严厉,最直接的方式,给厂里所有对林卫心怀不满、蠢蠢欲动的人,一个刻骨铭心的警告!
他没有丝毫犹豫,抓起笔,亲自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调令。
笔尖蘸饱了墨水,在纸上落下。
第二天。
锻工车间里,机器轰鸣,火花四溅。
一个干部模样的年轻人,拿着一份文件,径直走到了正在打磨零件的易中海面前。
周围的嘈杂声,似乎在这一刻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这里。
“易中海同志。”
年轻人清了清嗓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展开了那张纸。
“兹有通知:因厂属农场建设需要,急需经验丰富的技术人员。经厂委会研究决定,特调派锻工车间易中海同志,前往西郊农场,担任技术顾问一职。”
“即日起生效,不得有误。”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易中海的头顶。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西郊农场?
技术顾问?
车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那所谓的“技术顾问”,不过是个听起来体面的虚职。
而西郊农场,那是全厂公认的“养老发配地”。
这一纸调令,不是调动。
这是一道晴天霹雳。
它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官方口吻,直接宣判了易中海职业生涯的死刑。
将他,这个曾经在轧钢厂呼风唤雨的一大爷,彻底发配边疆,永远地逐出了这个他奋斗了一辈子的权力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