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峪医院的病房里,酒气混着药味飘满屋子。
李云龙斜靠在床头,左肩的绷带渗着点血,手里攥着个酒碗:“老程,你这命是捡回来的,八颗子弹都没打穿心脏,够吹一辈子了!”
对面的程世发腿上打着石膏,闻言灌了口酒,苦着脸摆手:“吹个屁,腿得躺半年,772团现在归孔捷管,我这团长怕是要凉。”
桌上的花生米、鱼罐头摆得随意,都是战士们凑来的“硬菜”。
李云龙嗤笑一声,把酒碗往他面前一推:“你慌个鸟!孔捷那小子就是代职,等你伤好,老子帮你把队伍要回来!”
他话锋一转,语气郑重:“倒是771团的杨团长,吉泽忠男万把人带着坦克飞机冲,他还能把部队整建制撤出来,真有种。”
程世发眼睛一亮,忘了愁绪:“你也不赖!平安县城那仗,你带着坦克从东门突进去,差点把吉泽的指挥部端了,这战功全国都传遍了!”
这话戳中了李云龙的得意处,他刚要开口,病房门被推开,旅部参谋举着张支票走进来。
“团长!重庆来电,晋升您为陆军少将,新一团提格甲种团,还有25万奖金!”
程世发惊得差点把碗摔了:“25万?够买一火车弹药了!”
李云龙却瞥了眼支票,随手塞给参谋:“给后勤送去,战士们的鞋子都磨破了,老乡们也缺粮食,这钱留着有用。”
参谋愣在原地,程世发拍着大腿笑:“你这老小子,平时爱占小便宜,关键时刻比谁都明白!”
正说着,病房外传来脚步声,阎锡山的副官提着礼盒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记者。
“李团长,阎长官特意让我送奖金过来,还跟张万和部长敲定了,卖1200支曼利夏步枪给新一团。”
记者们连忙拍照,镜头里李云龙穿着八路军军装,和副官握手的画面,隔天就登上了报纸。
程世发看着报纸,突然叹了口气,把酒碗往桌上一放:“你风光了,我却成了光杆团长,啥都没落下。”
李云龙一把将酒壶塞给他:“你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
“咱们这帮老光棍,就你娶了媳妇,天天有人暖炕头,还在这哭丧?”
这话真说到了程世发的软处,他摸了摸后脑勺,嘴角终于有了笑意:“也是,我媳妇昨天还托人送了双布鞋来。”
两人正说笑,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赵秀芹端着个砂锅走进来,脸上带着红晕。
“李团长,程团长,俺炖了鸡汤,你们补补身子。”
她是赵家峪的妇救会主任,自从上次被李云龙从鬼子伤兵手里救下,就天天来医院帮忙。
李云龙见状连忙坐直,语气都软了些:“麻烦你了秀芹同志,太破费了。”
赵秀芹把鸡汤盛进碗里,递给他时,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手,瞬间像触电般缩了回去。
等她走后,程世发挤了挤眼睛:“老小子,人家姑娘对你有意思,别装傻。”
李云龙灌了口酒,脸色沉下来:“我一个带兵打仗的,说不定哪天就死在战场上,不能耽误人家黄花大姑娘。”
“战争年代的爱情,就是奢侈品。”
这话刚说完,病房门“砰”地被推开,赵秀芹红着眼眶站在门口,手里的托盘都在抖。
“李云龙!你就是个浑蛋!”
她快步走到病床前,声音带着哭腔却格外坚定:“俺知道当兵危险,但俺不怕!”
“你要是死了,俺就守你一辈子;你要是活着,俺就给你洗衣做饭、生娃过日子!”
李云龙彻底愣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
程世发在一旁憋笑,差点把鸡汤喷出来。
就在这时,病房门又被推开,陈旅长和张扬走了进来,刚好撞见这一幕。
陈旅长先是一愣,随即拍着大腿大笑:“好!说得好!”
他走到李云龙面前,指着他的鼻子:“你这老小子,别跟我扯什么耽误人家的歪理!”
“老子做主了,你俩这婚必须办!”
“部队打仗靠士气,你李云龙成家,就是给全旅将士做榜样!”
李云龙急了:“旅长,这……”
“没什么这那的!”陈旅长打断他,“就定在五月十日,一周后大婚!”
张扬这时走上前,笑着说:“老李,婚礼我来操办,保证风风光光的。”
他早就知道原著里的悲剧,这次一定要提前做好防备,绝不让鬼子偷袭得逞。
赵秀芹见旅长都拍板了,脸上的泪水瞬间变成了笑容,用力点了点头:“俺听旅长的!”
接下来的几天,赵家峪热闹起来。
张扬拉来一卡车贺礼,把李云龙的病房堆得满满当当——进口的咸牛肉罐头、奶酪、水果糖,还有两箱朗姆酒。
当他把一支象牙握把的仿毛瑟雕花手枪递给赵秀芹时,姑娘惊得捂住了嘴。
“这枪是内务府造的,做工好,后坐力小,适合你用。”张扬笑着说,“这枪配英雄,也配英雄的媳妇。”
赵秀芹捏着冰凉的枪身,眼眶又红了,却用力点了点头:“谢谢你,张扬同志。”
李云龙在一旁看得眼红:“你小子,就给她送这么好的礼,给我的呢?”
张扬从包里掏出个望远镜,扔给他:“德国蔡司的,十倍变焦,比你那破望远镜清楚十倍。”
李云龙接过来摆弄了几下,立马喜笑颜开:“还是你小子够意思!”
张扬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我已经把赵家峪周边5公里,所有隐蔽点都标出来了,让战士们加强警戒。”
“这次婚礼,绝不让鬼子有可乘之机。”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兄弟,哥信你。”
消息传开后,全旅将士都沸腾了。
战士们自发地捡子弹壳做装饰品,老乡们也赶来帮忙搭棚子,连孔捷都托人送了两匹布来。
张扬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格外踏实。
他突然想起什么,笑着对李云龙说:“对了老李,楚云飞还没给你送贺礼呢。”
“说不定,他会亲自来喝你的喜酒。”
李云龙眼睛一亮,立马来了精神:“他敢来,老子就敢陪他喝三斤!”
……
重庆,黄山官邸。
夜已深,唯有委员长办公室的灯光如孤炬,刺破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