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委员长身着藏青色丝绸睡衣，腰间束着宽布带，往日挺拔的背影竟透着几分佝偻。
他手里攥着一叠战场照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腹在照片上的弹坑与遗体间反复摩挲。
戴笠垂手立在办公桌前，玄色中山装一丝不苟，额头却沁出细密的冷汗。
“雨农，你看看！”
照片被狠狠掷在红木桌面上，边角翻飞，发出清脆的声响。
“老君山一仗，陕北损失两万三，鬼子也没讨到好，看似两败俱伤，多好的局面！”
常委员长的声音忽高忽低，带着难以掩饰的烦躁：“可你再看这张！”
他指着其中一张照片，画面里陈旅长站在坦克旁，身后是整齐排列的钢铁洪流。
“苏联大使昨天还跟我拍胸脯，说没给陕北送过一枪一弹！”
“意大利使馆更离谱，说CV-33坦克早停产了，怎么就跑到晋西北去了？”
“这些装备，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
戴笠连忙上前一步，递上一份牛皮纸密报：“委座，潜伏在晋绥军的特工刚传回的消息。”
常委员长一把抓过密报，借着灯光快速浏览，脸色瞬间由红转青。
“120辆CV-33……阎百川要跟陕北买坦克？还用煤炭换？”
他猛地拍向桌面，茶杯盖“当啷”一声弹起：“这个阎老西！是要倒向陕北吗？”
戴笠躬身道：“胡宗南部在城固的动作，让阎锡山起了戒心，他现在是两边观望。”
“糊涂！”常委员长怒斥，“立即给西安行营发报，让胡宗南把城固周边的摩擦部队撤了！”
“告诉阎百川，国府还是念着他的！”
他顿了顿，眼神阴鸷：“另外，让你的人盯紧晋绥军的将领，谁敢私通陕北，就给我处理掉！”
戴笠连忙应下：“卑职明白，这就去安排。”
“等等。”常委员长叫住他，指尖在桌上敲了敲，“那个新一团的李云龙，你怎么看？”
提到李云龙，戴笠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此人两歼精锐联队，两缴联队旗，战力卓绝，但出身陕北，根基深厚。”
“华夏第一悍将啊！”常委员长突然长叹一声，语气复杂，“国府抗战至今，才缴获四面联队旗，他一个团就占了一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嘉陵江：“这样的悍将，不能为我所用，太可惜了。”
“委座的意思是？”戴笠试探着问。
“派要员去晋西北慰问，重点接触李云龙。”常委员长转过身，目光锐利，“邀请他进陆军军官学校深造，条件随便开！”
“甚至可以让他带着新一团移防重庆周边，编入中央军序列，给他个少将旅长！”
戴笠脸色一变，连忙劝阻：“委座三思！李云龙手握数千精锐，又是陕北培养的干部，绝不会轻易放弃兵权来渝！”
“强行拉拢，反而会让他警惕，甚至倒向陕北更深！”
“你懂什么！”常委员长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凡事皆可谈，无非是价码够不够的问题！”
“他李云龙是悍将，也是人，总有想要的东西！”
戴笠不敢再劝，只能低头领命。
这时，常委员长的目光又落回那叠照片上，看到标注“M1910式122毫米炮”的字样，脸色再度沉了下来。
“60门苏制重炮，45门意式山炮……”他咬牙道，“苏联人说没援武，意大利人也不认，这装备到底哪来的？”
“难道真是陕北自己造的？”
戴笠连忙上前解释：“委座，军械专家鉴定过了，这些火炮的铭牌、编号都被磨掉了，供应方在刻意避嫌。”
“苏制M1910炮，咱们的第五军也有装备，不算稀奇，但那些意式炮，确实蹊跷。”
常委员长的脸色忽的缓和下来，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冷笑。
“蹊跷？不，这是个好机会！”
他猛地一拍桌子：“让中央社发通稿，就说‘意大利恢复对华军援，首批装备已交付华北抗日部队’！”
“给驻意使馆发电，让他们立即接触菲亚特、安萨尔多这些军工企业，就算意方否认，也要把这‘事实’闹得人尽皆知！”
戴笠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钦佩：“委座高明！”
“欧战爆发，苏援断了，美援顾不上咱们，正好借这事倒逼国际社会关注中国战场！”
“阎百川能跟陕北买，国府凭什么不能直接跟意大利买？”常委员长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这可是拓宽外援的好机会！”
就在这时，戴笠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委座，潜伏人员还传回个消息，说是李云龙要结婚了，日子定在五月十日，就在赵家峪。”
他本以为这是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没想到常委员长猛地眼睛一亮。
“结婚？”
“好！太好了！”
常委员长快步走到办公桌后，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下“何应钦”“戴笠”两个名字。
“雨农，你和敬之亲自去一趟晋西北。”
“代表政府，给李云龙贺婚！”
戴笠彻底愣住了：“委座，这……”
“表面是贺婚，是嘉奖有功将领，实则是去探底！”常委员长的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给我查清楚三件事！”
“第一，陕北那些装备的真实来源，到底是苏联，是意大利，还是有其他渠道！”
“第二，八路军的兵力部署、根据地建设，尤其是他们的军工能力，摸得越细越好！”
“第三，摸清陕北和苏联的真实关系，那些迪化的飞行员，到底是不是苏联在背后支持！”
他将纸条递给戴笠，目光如刀：“记住，此行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贺礼要厚重，态度要谦和，但眼睛要亮，耳朵要尖！”
戴笠双手接过纸条，郑重颔首：“卑职明白！定不辱使命！”
“去吧。”常委员长挥了挥手，重新望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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