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集外的玉米地,夜风卷着土腥味。
山本一木的军靴踩在枯叶上,没有半点声响。
他身边的钱伯钧,穿着洗得发白的晋绥军军装,腰杆却挺得笔直,脸上满是谄媚的笑。
“太君,前面就是358团的军火库,外围岗哨我都标好了。”
钱伯钧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图纸,上面用红笔圈着哨位,连换岗时间都标得一清二楚。
三天前,阎锡山购得的重武器刚运抵陈家集,他就连夜把情报传到了泰源。
山本接过图纸,指尖划过“53人加强排”的字样,眼神冷得像冰。
“军犬呢?”
“嗨!那狗都十岁了,牙快掉光了,听见动静都懒得抬眼皮!”钱伯钧拍着胸脯保证,“巡逻路线固定,哨位间距能过两辆马车,绝对好打!”
山本点头,挥手示意身后的特工队。
二十名队员全员换上晋绥军军装,腰间别着手榴弹,鞋底缝着特制的钢片刀——这是他们无声格杀的招牌武器。
凌晨三点,月光被乌云遮住。
岗哨的煤油灯忽明忽暗,哨兵打着哈欠靠在树干上。
一道黑影如狸猫般窜出,钢片刀划过喉咙的声音轻得像风。
五分钟,五个岗哨全被解决,没有发出半点警报。
山本带着十人冲进军火库,刺鼻的火药味扑面而来。
“该死!”他低骂一声。
仓库里只剩少量炮弹,大部分重炮早被楚云飞转运走了。
“安放炸药!”山本咬牙下令。
爆炸声响起时,他已带着队员撤到了三公里外的山梁上。
火光映亮夜空,钱伯钧看得浑身发抖,不是怕,是兴奋。
“太君威武!这一下,楚云飞的脸都要绿了!”
山本没理他,掏出无线电发报机:“各单位注意,同步行动。”
一夜之间,晋省各地响起爆炸声。
八路军的运输队在山谷遇袭,晋绥军的临时弹药点被烧,连偏远县城的粮仓都没能幸免。
阎锡山大怒,连夜下令把重炮分散隐蔽。
陈旅长更是紧急调整运输计划,把白天运输改成了夜间潜行。
三天后,战果统计送到山本桌上。
八路军:2门122毫米炮被毁,500发炮弹化为灰烬。
晋绥军:8门火炮报废(2门可修),1800发炮弹被炸,粮食损失上万斤。
而山本特工队,仅损失19人,其中8个还是皇协军出身。
“好!很好!”岗村宁次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亲赴泰源,在第一军司令部举行了盛大的授勋仪式。
天皇赏赐的军刀被递到山本手中,岗村亲自为他戴上少将肩章。
“山本君,你是帝国的尖刀!”岗村的声音响彻大厅,“老君山的失利不算什么,你用胜利洗刷了耻辱!”
山本立正敬礼,军刀撞击甲胄的声响彻全场。
钱伯钧站在角落里,看得眼睛都红了。
他的机会很快就来了。
岗村当场宣布,钱伯钧所部编入山本旅团,授予“第二联队”番号。
“全体成员加入日本国籍,钱伯钧晋升陆军大佐!”
话音刚落,军乐队奏响《君之代》。
钱伯钧激动得浑身颤抖,当场跪在地上,对着东京的方向磕头:“谢天皇陛下!谢岗村大将!”
“这就是投效帝国的榜样!”岗村指着他,对台下的伪军军官喊道,“谁跟着帝国走,谁就能荣华富贵!”
山本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知道钱伯钧没什么本事,但架不住这人熟悉晋绥军的底细。
为了把钱伯钧彻底绑在自己战车上,山本特意托人介绍了松岛美智子。
5月9日,泰源城里张灯结彩。
岗村亲自主持婚礼,钱伯钧穿着崭新的日军大佐军装,搂着穿和服的美智子,笑得合不拢嘴。
婚礼现场喧闹非凡,敬酒的人排起了长队。
山本却独自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瓶劣质的意大利红酒。
“山本君,如今你已是少将,该喝更好的酒。”筱冢义男走过来,把一瓶威士忌放在他面前。
山本摇头,晃了晃手里的红酒:“这酒像帝国的战局,看着光鲜,底子早虚了。”
筱冢的笑容淡了下来:“你在担心什么?”
“欧洲战场越来越乱,美国已经开始援华。”山本的声音低沉,“我们真的做好和英美开战的准备了吗?”
他顿了顿,又说:“那个叫张扬的人,我总觉得他背后的势力不简单,或许和美国有关。”
筱冢拍了拍他的肩膀:“军人只需要执行命令,政治交给大本营。”
他递过一份文件:“这才是你该关心的。”
山本打开文件,眼睛瞬间亮了。
岗村从武汉调拨了1万套苏式装备、21辆T-26坦克、17门75毫米野炮。
甚至还有9架伊尔15、3架伊尔16战斗机——全是日军缴获的精品。
“这还不够。”筱冢笑着说,“我从关东军给你协调了20辆雷诺坦克,10门奉造150毫米迫击炮。”
“华北的缴获武器,你随便挑。”
山本的呼吸都急促了,这些装备足够他把旅团打造成王牌。
“还有个好消息。”筱冢凑近了些,“天津极东军校的200名白俄毕业生,全划归你麾下,组建第四联队,至少2000人。”
“北方的草原,或许才是你的舞台。”
山本猛地站起身,立正敬礼:“哈伊!”
……
《大公报》的号外炸了锅。
头版头条印着硕大的标题——《抗日英雄李云龙大婚,铁甲丛中展雄风》。
配图里,李云龙穿着崭新的少将军装,从CV-33坦克炮塔里探出身,右手挥着驳壳枪,背景是滚滚烽烟。
张扬拿着报纸,指着角落自己半张被摄入的侧脸,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