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大胡子手中的阔剑,化作了一团银色的风暴,将文清的身影彻底笼罩。
他身边的花草树木,凡是被剑风波及的,尽数断折、粉碎!
他就是一头全力以赴的猛虎,誓要将眼前的猎物撕成碎片!
可身处风暴中心的文清,却像是一片永远不会沉没的叶子。
他没有格挡,没有闪避,甚至没有后退。
他只是在方寸之间,用一种极其诡异步法,不停地移动着。
他的每一个动作幅度都极小,一个侧身,一个扭腰,一个看似随意的踮脚。
但就是这些微不足道的动作,却总能让燕大胡子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尽数落空。
燕大胡子的剑,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可文清,却比残影更快。
他就那么微笑着,在剑光的缝隙中,闲庭信步。
燕大胡子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憋屈。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人打架,而是在跟一个鬼魂,一个幻影在搏斗!
无论他如何催动内力,如何加快速度,他的剑,都始终无法触碰到对方的衣角。
反倒是他自己,因为全力出手,气息已经开始变得粗重。
就在他一次猛劈之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瞬间。
一直只守不攻的文清,终于动了。
他没有用什么惊天动地的招式。
他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白皙修长,如同上好的美玉。
对着燕大胡子那因为发力而暴露出的右臂,轻轻一弹。
没有声音。
没有劲风。
甚至没有任何感觉。
燕大胡子只觉得手臂上,仿佛被一只蚊子,不轻不重地叮了一下。
他没有在意,正准备提剑再上。
可文清却后退一步,微笑着摆了摆手。
“燕兄剑法高绝,在下佩服之至。”
“今日切磋,点到为止。在下还要备课,就不奉陪了。”
说完,他竟然就这么转过身,慢悠悠地走回石桌旁,重新拿起了那把银剪刀,继续修剪他的文竹。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根本没有发生过。
燕大胡子愣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脑一片混乱。
这就……结束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认输了?
可他明明连根毛都没伤到!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大人面前卖力表演的猴子,而对方,从始至终,都只是在看戏。
一股无力感,从心底升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想看看是不是被什么暗器划伤了。
没有伤口。
也没有血迹。
只是在刚才被“蚊子”叮过的地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
那道黑线,笔直笔直,像是用最精细的墨笔,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画下的一道完美的直线。
黑线周围的皮肤,开始泛起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并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蔓延。
一股冰冷的麻痹感,正从那道黑线的位置,朝着他的整个手臂扩散开来。
燕大胡子瞳孔骤然一缩。
他想握紧手中的剑,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开始不听使唤!
“哐当!”
沉重的阔剑,从他麻痹的手中滑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燕大胡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终于明白了。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他甚至连对方是怎么出手的,用的什么招式,都完全不知道!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踉踉跄跄地跑出义学,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陆老弟!
当陆叁壹看到失魂落魄、面如金纸的燕大胡子冲进院子时,心头就是一沉。
“你……”
他刚想开口骂人,燕大胡子却一言不发,直接把自己的右臂,猛地伸到了他的面前。
陆叁壹的目光,落在了那条手臂上。
那道诡异的、完美的黑色直线,和周围那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像一根淬了剧毒的针,狠狠地扎进了他的眼睛里。
陆叁壹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个男人……
他终究还是动手了。
他没有来找自己,而是找上了自己身边,唯一能够保护自己的人!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已经不是警告了。
这是赤裸裸的,死亡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