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啊！
她在山里采药的时候，这种石头踩到都嫌硌脚。
先生……该不会是看走眼了吧？
陆叁壹却将那块黑不溜秋的石头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用脚踢了踢那个还在打呼的胖子摊主。
“喂，醒醒，别睡了，做生意了！”
胖子摊主一个激灵，猛地坐了起来，抹了把口水，睡眼惺忪地看着陆叁壹。
“啊？干……干嘛？”
“你这堆垃圾里，这块石头，怎么卖啊？”陆叁壹晃了晃手里的黑石头。
胖子摊主的目光落在石头上，愣了一下，显然他自己都忘了这堆垃圾里还有这么个玩意儿。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猪脸面具下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生意人的精明。
虽然他不知道这破石头有什么用，但既然有人问，那就说明有价值！
尤其对方还是刚才那个风头无两的“高人”！
“咳咳！”胖子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板，努力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客官，您可真有眼光！”
他指着那块黑石头，开始胡吹法螺：“此物，乃是本店的镇店之宝！它可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天外陨铁的核心！据说，是上古时期，一颗星辰坠落时留下的星核，内含大道至理，阴阳玄机！有缘者得之，可参悟无上大道，白日飞升啊！”
他吹得唾沫横飞，自己都快信了。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修士，听到这话，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还星核？我怎么看都像是灶坑里掏出来的烧火石。”
“这胖子也太能扯了，想钱想疯了吧？”
沐书禾听得眼角直抽，她算是见识到这鬼市里的人有多能忽悠了。
陆叁壹却像是没听见胖子的吹嘘，他掂了掂手里的石头，撇了撇嘴。
“行了行了，别扯淡了。还星核，我看你用它来压摊子上的破布都嫌硌得慌。”
他把石头往摊子上一扔，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声。
“说吧，多少钱肯卖？我正好缺个东西垫桌脚，看它长得够黑够硬，勉强能用。”
“垫……垫桌脚？”胖子摊主被他这话说得一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吹了半天是星核，你他娘的居然要去垫桌脚？！
这天聊不下去了！
胖子气得直哼哼，但生意还是要做。他伸出五根肥硕的手指。
“五十块下品灵石！一分不能少！这可是星核！”他还想再挣扎一下。
“五十？”陆叁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摇头，“算了，我还是回去搬块砖头吧，砖头还不要钱。”
“哎哎哎！客官别走啊！”胖子急了，他这堆垃圾一年都卖不出几块灵石，好不容易来了个冤……哦不，来了个客人，可不能放跑了。
他连忙从摊位后面挤出来，拦住陆叁壹。
“客官，价钱好商量嘛！您说，您给多少？”胖子的姿态瞬间低了下来。
陆叁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块下品灵石。”
“一块？！”胖子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猪脸面具都快被他吼歪了，“你怎么不去抢？！我这可是天外陨……”
“爱卖不卖。”陆叁壹懒得跟他废话，拉着沐书禾继续往前走。
“别别别！大哥！爷！我卖！我卖还不行吗！”胖子彻底没脾气了，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位是真不想要，再磨叽下去，一块灵石都赚不到了。
他正要点头，眼珠子又是一转，脸上露出肉痛的表情。
“一块太少了……好歹让我赚个辛苦钱。这样，三块！三块下品灵石！您就当可怜可怜我，这总行了吧？”
他表现出一副亏本大甩卖的架势。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笑得不行了。
从五十块灵石的“星核”，到三块灵石的“桌脚石”，这价格跳水跳得也太快了。
陆叁壹停下脚步，摸了摸下巴，似乎在认真思考。
“三块啊……”他沉吟了一下，然后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行吧，看你这么胖也不容易。三块就三块。”
说着，他随手从怀里摸出三块泛着微光的下品灵石，扔给了胖子。
胖子手忙脚乱地接住，脸上的肥肉都笑开了花，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谢谢爷，谢谢爷！您慢走，欢迎下次再来光顾小的的垃圾堆啊！”
他高高兴兴地把三块灵石揣进怀里，仿佛捡了天大的便宜。
陆叁壹拿起那块黑不溜秋的石头，随意地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就那么塞进了袖子里。
整个过程，被周围的人看了个一清二楚。
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我还以为他真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眼力，搞了半天，是花三块灵石买了个垫桌脚的？”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刚才看他揭穿周玄真人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哪路神仙下凡了，原来是个喜欢买垃圾的二百五！”
“三块下品灵石啊！虽然不多，但也能去凡间的馆子里吃顿好的了，就买了这么个破玩意儿？脑子有坑吧！”
“看来他之前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真正的眼力，哪能这么不稳定？”
嘲讽和鄙夷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投向陆叁壹。
他们觉得，这位刚刚建立起来的“高人”形象，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他不是什么深不可测的大佬，顶多就是个运气好、又有点神经质的怪人罢了。
沐书禾听着这些刺耳的议论，小脸涨得通红，心里又气又急。
她想开口反驳，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连她自己也完全看不出，那块黑乎乎的石头，到底有什么珍贵之处。
它真的……就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啊。
她偷偷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先生。
陆叁壹却仿佛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也没有感受到任何异样的目光。
他依旧背着手，迈着悠闲的步子，脸上那张空白面具，在幽暗的鬼火下，看不出任何情绪。
只是，沐书禾隐约看到，先生的面具下，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了一抹谁也无法察觉的、玩味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