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玄渊郡这地界,驳了我家主人的面子,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今天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凌厉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开来,直直地压向陆叁T壹。
沐书禾只觉得胸口一闷,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了肩膀,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就在这时,陆叁壹往前站了半步,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了她的身前。
那股沉重的压力,瞬间烟消云散。
沐书禾大口地喘着气,看着先生那并不算高大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哦?”陆叁壹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冷意,“怎么,想动手?”
“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后开口的护卫冷哼一声,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他猛地踏前一步,五指成爪,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抓向陆叁壹的肩膀!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个不识抬举的家伙拿下,再把那块石头抢过来!
他要让鬼市里所有人都知道,张承业的东西,没人能抢,也没人能拒绝!
他的动作极快,爪风凌厉,周围看热闹的修士们甚至发出了一声惊呼,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戴着空白面具的家伙被一招制服的场景。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护卫的手爪,在距离陆叁壹肩膀还有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就那么突兀地、毫无征兆地停在了半空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护卫脸上的恶鬼面具狰狞可怖,可面具下的那双眼睛,却充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
他想动。
他的大脑在疯狂地咆哮,命令他的手臂继续向前,把眼前这个该死的家伙撕成碎片!
可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不,不只是不听使唤。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陷入了一个无形的泥潭之中。
手、脚、身体、脖子……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给禁锢住了。
他想挣扎,却发现自己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他想开口呼喊,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股力量不是狂暴的,不是猛烈的,它更像是一种无处不在的“规则”,温柔而又霸道地告诉他:你不准动。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疯狂地滋生、蔓延,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傲慢。
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阿大!你怎么了?!”
另一个护卫也发现了不对劲,他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的同伴保持着一个诡异的攻击姿势,一动不动,连忙上前一步,想去拉他。
可他的手刚伸出去,就和他的同伴一样,也僵住了。
同样的无形泥潭,同样的无法挣脱。
他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最后化为了和同伴一模一样的、彻头彻尾的恐惧。
两人就像两尊滑稽的雕像,僵硬地立在鬼市的出口。
周围看热闹的修士们,一个个全都看傻了眼。
他们完全没看明白发生了什么。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术光芒,甚至那个戴着空白面具的家伙,从头到尾,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那两个气势汹汹的护卫,怎么就自己定住了?
这是什么手段?!
“走了,丫头。”
陆叁壹看都没再看那两尊“雕像”一眼,拉起还有些发懵的沐书禾,迈开步子,慢悠悠地从两人中间穿了过去。
“买个垫桌脚的石头,都能惹一身骚,这鬼市,真是越来越没意思了。”
他摇着头,嘴里小声地嘀咕着,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真的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麻烦事。
直到陆叁壹和沐书禾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雾弥漫的出口,那两尊“雕像”才猛地一颤,恢复了行动能力。
“噗通!”
两人同时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们再看向出口的方向,眼神里,只剩下了劫后余生的惊恐。
……
离开了鬼市,回到了城隍庙后院熟悉的客房里,沐书禾的心还在“扑通扑通”地狂跳。
刚才那一幕,给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那可是张承业的人!在玄渊郡横着走的主!
就这么被先生不动声色地……定住了?
她看着陆叁壹正拿着那块黑不溜秋的石头,放在桌上,用袖子仔仔细细地擦拭着上面的灰尘,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先生……”沐书禾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还有些发颤,“那……那到底是什么手段?”
“嗯?”陆叁壹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随口答道,“没什么,一点让人冷静下来的小法术而已。他们火气太大了,容易伤身。”
沐书禾:“……”
这叫小法术?
她犹豫了一下,指了指桌上的石头,问出了心里最大的疑惑。
“那……这块石头,它到底是什么宝贝啊?为什么张承业的人也要抢?”
陆叁壹闻言,放下了袖子,他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那块黑石头的表面,发出“叩、叩”的闷响。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笑着反问了一句。
“丫头,你觉得,什么样的东西,才会让一块普通的石头,变得不普通呢?”
沐书禾愣住了。
陆叁壹看着她迷茫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手指,在石头那坑坑洼洼的表面上,轻轻一点。
“因为它里面,睡着一个……连我都觉得有点意思的大家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