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晶体之中,成千上万条比发丝还要纤细无数倍的金色丝线,正在缓缓流转。
它们彼此交织,盘旋,勾勒,构成了一幅……一幅沐书禾毕生所见,最为繁复、最为玄奥、也最为瑰丽的立体阵图!
那阵图就像一个被封印在琥珀中的微缩星系,每一条金色丝线都是一颗星辰的轨迹,每一次流转都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一股苍凉、古老、厚重到难以言喻的气息,从那阵图中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在这股气息面前,沐书禾感觉自己渺小得就像一粒尘埃。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之前对这块石头的所有腹诽和不解,此刻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源于灵魂深处的震撼与敬畏。
原来……这才是它的真面目!
“丫头,现在还觉得它只能垫桌脚吗?”
陆叁壹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将沐书禾从失神中唤醒。
沐书禾猛地回过神来,看着桌上那瑰丽无比的阵图,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刚才竟然还觉得先生是冤大头!
简直是有眼不识泰山!
“先生……我……我……”她结结巴巴,窘迫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行了。”陆叁壹收回万象镜,那块石头瞬间又恢复了黑不溜秋的丑陋模样,仿佛刚才那震撼的一幕只是幻觉。
他将石头拿在手里,语气平淡地解释道:“这不是普通的石头。它是一件大型阵器的碎片,名为‘镇魂石’。”
“镇魂石?”沐书禾重复着这个名字,感觉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嗯。”陆叁壹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种阵器,威力极大,通常被用来镇压某些极阴、极煞的凶地,或是封印一些……不太好惹的老怪物。”
他掂了掂手里的碎片,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你看它内部的阵法,虽然只是残缺的一角,但依旧在自行运转,这说明它曾经镇压的东西,非同小可。即便阵器已经破碎,残存的力量也足以将自身伪装成一块毫无灵气的废石,以此来‘锁住’那股气息,不让它彻底泄露出来。”
沐书禾听得心惊肉跳,一个念头猛地窜进脑海。
“那……张承业的人想抢走它,难道是他们识货?”
“不。”陆叁壹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要是真识货,就不会只出十块下品灵石了。我猜,是有人告诉他们,这块‘垫脚石’很重要,但没告诉他们为什么重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拿走这石头,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宝贝。恰恰相反,他们是想毁了它,或者说,是想让它‘离开’它应该在的地方,好让被它镇压的东西……更快地出来。”
“轰!”
陆叁T壹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沐书禾的脑中炸响。
她瞬间想通了很多事!
玄渊郡最近频发的阴鬼作乱,城隍秦明德的焦头烂额,还有张承业……那个当年害死自己父亲的幕后黑手之一!
原来,这一切的背后,竟然还隐藏着如此恐怖的阴谋!
他们不是在图财,他们是想把整个玄渊郡,变成一座人间炼狱!
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沐书禾的脊椎猛地窜了上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先生,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下意识地抓住了陆叁壹的衣袖,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要把这件事告诉城隍大人吗?”
“告诉他?然后呢?”陆叁壹反问,“让他带着手下那帮歪瓜裂枣的阴差,去跟一个连‘镇魂石’大阵都能打碎的势力硬碰硬吗?那不是帮忙,是催他们去投胎。”
沐书禾顿时语塞。
是啊,连秦明德自己都束手无策,告诉他又有什么用呢?
她看着先生脸上那张空白面具,心中一片茫然。
这盘棋太大了,大到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落子。
陆叁壹看着她六神无主的模样,将手里的镇魂石碎片往空中一抛,又稳稳接住。
“怎么办?”
他忽然笑了,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晚上吃什么。
“当然是拿着鱼饵,去钓鱼了。”
“鱼饵?钓鱼?”沐书禾愣住了,完全没跟上先生跳跃的思维。
陆叁壹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那块黑色的“鱼饵”,面具下的双眼,闪过一抹谁也看不懂的、猎人般的精光。
“我要钓的,可不是张承业那种小杂鱼。”
“我要钓的,是那条费尽心机打碎了‘镇魂石’,还想把里面的‘大家伙’放出来,搅得天下大乱的……”
“幕后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