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伙？”
沐书禾呆呆地重复着这三个字，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块黑不溜秋的石头。
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
冰凉，坚硬，手感和山里最普通的青石板没有任何区别。
就这么个玩意儿，里面能睡着一个“大家伙”？
是她疯了，还是先生在说胡话？
“先生，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她的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里面，真的有东西？”
陆叁壹正端起秦明德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新茶，慢悠悠地呷了一口，闻言，他放下茶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他那理所当然的语气，让沐书禾一噎。
好像……还真没有。
无论是引天雷劈河神庙，还是在鬼市里一眼看穿骗局，先生说的每一句话，不管听上去多离谱，最后都成了现实。
可……可这石头也太平平无奇了！
“那……那它是什么？妖怪？鬼王？”沐书禾的脑洞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散。
“都不是。”陆叁壹摇了摇头，拿起那块石头，在手里抛了抛，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它现在就是块石头，只不过，它曾经不是。”
他看着沐书禾那张写满“十万个为什么”的小脸，忽然笑了。
“光说你也不明白，干脆让你自己看看好了。”
说着，陆叁壹将石头放在桌上，然后不紧不慢地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面巴掌大小的镜子。
镜框是古朴的青铜色，上面没有任何花纹，镜面也并非寻常的水银镜，而是一片深邃的黑暗，像是凝固的夜空，看不到任何倒影。
这玩意儿，正是陆叁壹的本命法宝，万象镜。
上可映照九天星河，下可洞察九幽黄泉，收纳万物，穿梭三界，无所不能。
当然，在陆叁壹手里，它更多时候被当成一个……嗯，多功能便携式影音播放器兼三界版“搜索引擎”。
“先生，这是？”沐书禾好奇地看着这面奇特的镜子。
“一个小玩意儿。”陆叁壹随口答道，然后伸出手指，在漆黑的镜面上轻轻一点。
“万象回溯，关键词：张承业，黑石头。”
他说话的语气，就像在跟小二点菜一样随意。
然而，他话音刚落，那面漆黑的镜子中心，忽然荡开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紧接着，一幅幅画面在镜中飞速闪现。
是鬼市！
视角在不断变化，时而是在拥挤的人群中，时而是从高高的牌坊顶上俯瞰。
画面最终定格在鬼市一处阴暗的角落，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车帘紧闭，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咦？”沐书禾轻呼一声，她认得这辆马车，刚才在鬼市时，她好像瞥到过一眼。
陆叁壹手指又在镜面上一划，镜中的画面瞬间穿透了车帘，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只见一个身穿锦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正襟危坐。
他没有戴面具，脸上带着一丝官僚特有的矜持与威严，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却闪烁着精明与算计的光。
正是玄渊郡的豪绅，张承业！
沐书禾的呼吸猛地一滞，攥紧了衣角。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哪怕只是在镜子里看到，那股压抑在心底的恨意，也让她浑身冰冷。
镜中的张承业似乎在闭目养神，对外面嘈杂的鬼市不闻不问。
画面就这么静止着。
“先生，这……”沐书禾有些不解。
“别急，看戏要有耐心。”陆叁壹懒洋洋地说道。
就在这时，镜中的画面动了。
张承业的耳朵微微一动，似乎听到了什么，他缓缓睁开眼睛，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镜头的视角随之移动，穿过人群，最终落在了那个堆满废铜烂铁的垃圾摊上。
画面里，一个戴着空白面具的人，正从胖子摊主手里，接过了那块黑不溜秋的石头。
是先生！
沐书禾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也就在这一刻，镜头的焦点猛地拉回，对准了马车里张承业的脸。
只见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瞳孔在看到黑石头的瞬间，骤然收缩！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狂喜、贪婪和一丝丝……恐惧的复杂情绪！
虽然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但刚才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却被万象镜捕捉得清清楚楚。
沐书禾看呆了。
她这才明白，为什么张承业会派人来强买这块石头。
这块石头，对他真的很重要！
可先生又是怎么知道的？他当时明明背对着那辆马车啊！
“看到了？”陆叁壹的声音响起，“一个凡人官僚，看到一块破石头，反应比看到传国玉玺还大，这事儿，有意思吧？”
沐书禾用力地点了点头。
“不过，这还不是最有意思的。”
陆叁壹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手指在镜面上又是一点。
“过滤条件：阴司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