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客栈大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堆灵石,充满了贪婪和震惊!
三块灵石买的破烂,转手就换一百块!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外地人走了天大的狗屎运,只要他点点头,这笔泼天的富贵就到手了!
“小子,快答应啊!别犯傻!”
“是啊!一百灵石,够咱们普通人过一辈子了!”
“跟官府作对,没好下场的!”
门缝后,响起了压抑不住的议论声,所有人都觉得陆叁壹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张承业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法,当着所有人的面,逼这个外地人就范!
你要是收了钱,那石头就是我的了。
你要是不收钱,那你就是贪得无厌,公然对抗官府,我有的是理由把你抓进大牢,到时候东西照样是我的!
阳谋!这就是赤裸裸的阳谋!
沐书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紧张地看着陆叁壹,手心里全是汗。
然而,陆叁壹的反应,却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非但没有半点惊喜或者畏惧,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靠着栏杆,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笑得前俯后仰,仿佛楼下站着的不是官威赫赫的张大人,而是一个上蹿下跳的戏猴。
张承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厉声喝道:“你笑什么!”
陆叁壹好不容易止住笑,他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慢悠悠地说道:
“张大人,我笑你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楼下的张承业。
“我笑你连撒谎都不会。”
“你!”张承业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你说这石头是郡府失物,对吧?”陆叁壹从袖子里掏出那块黑石头,在手里掂了掂,“那敢问大人,这‘天陨玄晶’,是什么时候丢的?在什么地方丢的?失物簿上,可有备案?”
他每问一句,张承业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还有,既然是镇台之宝,上面总该有郡府的印记或者特殊的禁制吧?来,你上来指给我看看,印记在哪儿呢?”
陆叁壹将石头举起,大大方方地展示给所有人看。
黑不溜秋,坑坑洼洼,别说印记了,连个光滑点的地方都没有。
张承业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他哪知道这些!这都是他临时编出来的!
周围的看客们也不是傻子,听到陆叁壹这番话,再看看张承业的表情,顿时都品出点不一样的味道来。
“这……这小子说的好像有道理啊……”
“是啊,官府的东西,哪能没个记录?”
“难道……这张大人是想强抢人家的宝贝?”
议论的风向,开始悄然转变。
张承业又急又怒,他猛地一拍桌子,恼羞成怒地吼道:
“一派胡言!郡府机密,岂是你能随意盘问的!来人!给我上!把这个巧言令色的狂徒拿下!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他彻底撕破了脸皮!
十几个衙役发出一声呐喊,抽出腰间的长刀,就要往楼上冲!
客栈里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沐书禾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就要挡在先生面前。
然而,陆叁壹却拉住了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运足了气,声音盖过了所有嘈杂,清清楚楚地传遍了客栈内外的大街小巷。
“好啊!既然张大人认定这是官府的宝物,那小子我可不敢私藏!”
他高高举起那块黑石头,对着外面围观的百姓朗声道:
“这样吧!我也不要您这一百灵石的‘补偿’了!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就是觉悟高!”
“我这就亲自将此‘镇台之宝’,送到郡守府去!当着全城父老乡亲的面,完璧归赵,物归原主!也好让咱们玄渊郡的郡守大人,好好嘉奖一下张大人您这位追回国宝的大功臣啊!”
“张大人,您说……我这个提议,好不好啊?”
陆叁壹的声音,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张承业的脸上。
正往楼上冲的衙役们,脚步齐刷刷地顿住了。
客栈内外,所有围观的百姓,全都傻眼了。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陆叁壹那带着一丝戏谑的问话,在空气中回荡。
张承业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由青转紫,由紫转黑,精彩得如同开了染坊。
送去郡守府?
给郡守大人?
他要是敢点头,这石头就彻底跟他没关系了!郡守可不是他能随意糊弄的!
他要是敢摇头,那不就等于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承认自己刚才说的全是屁话,他就是想明抢吗?!
前进,是万丈深渊。
后退,是无底悬崖。
这位在玄渊郡作威作福了大半辈子的张大善人,此时此刻,被一个外地来的毛头小子,用几句话,就逼进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死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