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冷……”
有孩子被冻醒,带着哭腔喊着。父母们焦急地起身,却发现不管盖上多少层被子,那股寒意都无法驱散,反而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样。
城中的狗开始发出低沉而凄厉的哀嚎,一声接着一声,此起彼伏,似乎是在对某种未知的恐惧发出警报。家禽不安地在笼子里扑腾,撞得笼子“咚咚”作响,鸡鸣声带着异常的嘶哑与惊恐。
整个玄渊郡,像是一座活着的城池,忽然被某种黑暗的力量,强行从阳间拖入了阴间。
客栈二楼。
沐书禾站在窗前,透过半开的窗户,看着窗外迅速变得昏暗的天色,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让她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那股阴寒的气息,从窗缝里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刺骨的冷意让她的小脸煞白,但比身体更冷的,是她心底那股压抑不住的恐惧。
天色,彻底变了。
铅灰色的云层像沉重的幕布,将头顶的星月全部遮蔽,没有一丝光亮能穿透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空中隐约浮现出的一种幽暗的、带着诡异波动的光芒,似有似无,像是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在暗中窥视。
她感觉自己的耳边,除了风声,还隐约听到一些细碎的、带着怨气的低语,仿佛有无数亡魂,正从地底深处被唤醒,沿着阴风,朝着玄渊郡聚集而来。
那是张承业和阴差共同施展的邪术!
他们真的动手了,而且,手段比她想象的还要阴毒,还要强大!
陆叁壹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翻涌的阴气,以及整个玄渊郡被这股诡异力量笼罩的景象。他的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就像是在欣赏一幅刚刚展开的画卷。
沐书禾转过头,看着他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心里的紧张到了极点。
“先生……”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由自主地抓紧了陆叁壹的衣袖,指尖能感受到他衣袖下手臂的温度,那是一股让她稍感安心的暖意,“他们……他们是不是想把玄渊郡变成鬼城啊?”
陆叁壹微微侧头,看着身旁这个小脸煞白,眼中却依然透着倔强的女孩。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沐书禾抓着他衣袖的手背,动作轻柔,像是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
“别怕。”他语气平静,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仿佛无论外面如何天崩地裂,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那片被阴气笼罩的玄渊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好戏开场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今夜,玄渊无眠。”
他没有说“我们将如何应对”,也没有说“他们会付出代价”,只是简单一句“无眠”,却仿佛将整个玄渊郡的命运,都握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今夜,玄渊郡的凡人,注定要体验一场前所未有的漫长黑夜。而在这场黑夜中,一些沉睡千年的东西,也即将被彻底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