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正常的。”陆叁壹笑了笑，重新转过身去，看着窗外，“这世上，妖魔鬼怪，魑魅魍魉，确实不少。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有时候，它们可比人有意思多了。”
话音刚落，房门外那“沙沙”的抓挠声，突然变得急促而狂暴！
“砰！砰！砰！”
十几只形态各异的鬼爪，同时从门板上穿透了进来，带着浓郁的黑气，疯狂地在空气中挥舞，抓向屋内的两人！
沐书禾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缝，却看到了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些足以撕裂钢铁的鬼爪，在距离陆叁壹后背还有三尺远的地方，就再也无法寸进。
仿佛那里有一道看不见的墙壁，将所有的邪祟，都隔绝在外。
鬼爪的主人们发出愤怒而不甘的嘶吼，它们疯狂地冲击着那道无形的屏障，却只是徒劳。
而陆叁壹，甚至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有些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吵死了。”
他淡淡地说了三个字。
下一秒，那些穿透门板的鬼爪，就像是被烈日灼烧的冰雪，发出一连串“滋滋”的声响，瞬间消融、气化！
门外，传来十几声此起彼伏的凄厉惨叫，然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那扇千疮百孔的木门，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沐书禾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陆叁壹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就……结束了？
“好了，苍蝇赶走了。”陆叁壹拍了拍手，转过身来，对着已经石化的沐书禾笑道，“坐着也无聊，走，带你去看点更有意思的。”
“去……去哪？”沐书禾结结巴巴地问。
“出去，散散步。”
陆叁壹说着，径直走到那扇破烂不堪的房门前，一把将它拉开。
门外，整个客栈的走廊里，挤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怨魂恶鬼。
有缺胳膊断腿的，有舌头拖到地上的，有抱着自己脑袋的……它们看到房门打开，全都发出一声兴奋的嘶吼，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争先恐后地就要涌进来！
可当它们看到站在门口的陆叁壹时，所有的嘶吼，都卡在了喉咙里。
它们脸上的贪婪和暴戾，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恐惧所取代。
就好像，一群正在捕食的野狼，突然发现自己面前站着的，不是一只绵羊，而是一头睡醒了的，远古凶龙。
陆叁壹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对着面前这群“妖魔鬼怪”，很随意地挥了挥手。
“借过，借过。”
那群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恶鬼们，像是遇到了天敌，连滚带爬地向两边退去，硬生生地在拥挤的走廊里，让出了一条足够两人并行的通道。
它们低着头，瑟瑟发抖，连看陆叁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陆叁壹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沐书禾连忙抓紧他的衣袖，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两边那些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里的恶鬼，感觉自己的人生观，在今晚，被彻底颠覆了。
两人就这么在一群鬼的“夹道欢迎”下，走下楼梯，穿过空无一人的大堂，来到了客栈门口。
外面的街道，早已不是人间景象。
阴气汇聚成了肉眼可见的黑雾，笼罩着整个城市。无数鬼影在雾中穿梭，嬉笑打闹，追逐撕咬。
一个吊死鬼，正挂在街对面的牌坊上，长长的舌头晃来晃去。
看到陆叁壹出来，它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手忙脚乱地想把自己解下来，结果越缠越紧，急得直翻白眼。
陆叁壹看得直乐，对着那吊死鬼摇了摇头，然后迈步走入了这片百鬼夜行的“狂欢”之中。
他所过之处，所有的鬼物，尽皆退避三舍。
就好像，他不是走在人间鬼蜮，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悠闲散步。
沐书禾紧紧跟在他身后，闻着他身上传来的淡淡墨香，心里的恐惧，已经彻底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所取代。
这，就是先生真正的样子吗？
视三界鬼神，如无物。
就在这时，陆叁壹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不远处，一个穿着破烂儒衫的书生怨魂，正跪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对着空气磕头，嘴里念念有词。
“学生不才……求大人再给一次机会……学生一定能高中……”
陆叁壹叹了口气，走上前去，轻轻踢了踢那书生的脚。
“喂，别磕了，主考官早就投胎八百回了，你就算磕到魂飞魄散，也没人给你功名了。”
那书生怨魂茫然地抬起头，看到陆叁壹，先是一愣，随即眼中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周围的鬼蜮景象，脸上露出了无比痛苦的表情。
“我……我死了？”
“死了几百年了。”陆叁壹言简意赅。
书生怨魂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最终，他对着陆叁壹，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先生……点醒……”
话音未落，他的魂体便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一道微不可查的功德金光，从消散处飞出，没入了陆叁壹的体内。
陆叁壹却像是没看见一样，只是拍了拍手，转头对沐书禾说：“你看，执念太深，不是什么好事。”
沐书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陆叁壹不再多言，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眼前这片混乱的街景，望向了城中心，那个地势最高的地方。
那里的阴气，凝如实质，形成了一个巨大而恐怖的黑色漩涡，缓缓转动着。
“这满城的鬼哭狼嚎，都只是开胃小菜。”
陆叁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真正的主菜，在那儿呢。”
沐书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头猛地一震。
那个方向，是玄渊郡的城隍庙！
“他们……他们真正的目标，是城隍爷？！”
“不然呢？”陆叁壹收回目光，看着她，笑道，“搞这么大阵仗，总不能真是为了吓唬几个凡人取乐吧？这是调虎离山，不对，是围点打援……也不对。”
他想了想，用了一个更贴切的比喻。
“这叫制造网络卡顿，然后趁机盗号。”
沐书禾听得云里雾里，但她明白了核心。
张承业和那个阴差，真正的目标，是秦明德！是这座城的守护神！
“那……那我们……”
“城隍爷有难，我们这些热心市民，当然要去帮帮忙了。”
陆叁壹整了整衣袖，脸上露出了看好戏的笑容。
“走，去看看这位被堵在泉水里出不来的‘队友’，需不需要我们这些‘路人王’，帮他解个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