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是千年阴鬼,但本质上,是个没什么战斗力的情报贩子。在这种大规模的混乱场面里,他就是个随时可能被当成点心吃掉的炮灰。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找个地方躲起来,等风头过去,再去找那位神秘莫测的新主子。
“那位爷也不知道在干嘛,该不会真的就坐在客栈里,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戏吧?”
墨影心里一阵嘀咕。
他总觉得,以陆叁壹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很有可能干出这种事。
“不行,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他身上,老子得自己想办法……”
他正盘算着是该往城外跑,还是找个更深的墓穴钻进去,突然间,他感觉自己的魂体深处,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
那感觉,就像是有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印在了他的灵魂之上!
“呃啊——!”
墨影痛呼一声,魂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惊恐地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胸口处,一个黑色的、由无数诡异符文组成的契约印记,正散发着不祥的红光,变得滚烫无比!
“这……这是……当年那个老东西留下的‘鬼将契’?!”
墨影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恐惧!
这是数百年前,他为了在幽界保命,主动与一位鬼将签订的主仆契约。后来那鬼将失势,这契约也沉寂了下去,他以为早就失效了,没想到……
没想到今天,竟然被激活了!
而能激活这道契约的,只有当年那位鬼将!
那个跟今晚搅动风云的阴差,同属一派的,地府守旧派的鹰犬!
一股无可抗拒的牵引力,从那枚印记中爆发出来,如同无数条锁链,死死地捆住了他的魂体,强行将他从墓碑后拖了出来,朝着城隍庙的方向拽去!
“不……不要!”
墨影惊恐地大叫,他拼命挣扎,试图抵抗那股力量,但根本无济于事。
他的魂体,不受控制地飘向半空,汇入了那支庞大、混乱、狂暴的百鬼大军之中。
周围,是无数双空洞、贪婪、充满暴戾气息的眼睛。
他能感觉到,自己魂体中的力量,正在被那枚印记疯狂地抽取,然后融入到冲击城隍庙的那股巨大的阴气洪流之中!
他成了这“百鬼夜行”大阵的一部分!
一个提供能量的,电池!
“操!”
墨影在心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咒骂。
他知道,等自己的力量被抽干,下场就是魂飞魄散!
那个老东西,根本不是要召唤他助阵,而是要废物利用,把他当成一次性的消耗品!
“老子倒了八辈子血霉啊!”
在被彻底拖入鬼群,意识即将被狂暴的阴气同化的最后一刻,墨影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目光投向了客栈的方向。
那里,一片平静,与周围的鬼蜮景象格格不入。
“爷……救命啊……”
这是他魂体深处,发出的最后一声,无声的哀嚎。
……
城隍庙前。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那道金色的护罩,终于在百鬼的轮番冲击和信徒的信仰崩塌之下,彻底破碎!
漫天金光,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空中。
最后的屏障,消失了。
“啊——!”
人群爆发出惊恐到极点的尖叫。
无数的怨魂恶鬼,发出一声声兴奋的嘶吼,如同开闸的洪水,朝着那数百名手无寸铁的百姓,猛扑过去!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即将开始!
酒楼屋顶上,沐书禾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抓紧了陆叁壹的胳膊。
“先生!”
陆叁壹的脸上,那副看戏的表情,终于收敛了起来。
他叹了口气。
“唉,这戏演得也太烂了,连个像样的反转都没有,没意思。”
他说着,从袖子里又摸出一枚铜钱。
不是之前那种普通的五帝钱,而是一枚看起来更加古旧,上面甚至带着一丝绿锈的不知名古钱。
他将那枚铜钱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看都没看,对着城隍庙的方向,随意地一弹。
“去,给他们加点特效。”
“嗖——!”
那枚小小的铜钱,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无声无息地划破夜空,速度快到极致,瞬间越过数百丈的距离。
它没有砸向任何一只恶鬼,也没有飞向那座即将崩塌的神像。
它精准地,打在了城隍庙大殿门口,那块悬挂了千年的,写着“玄渊城隍府”五个大字的牌匾正中心!
“叮。”
一声比蚊蚋振翅还要轻微的声响。
下一秒。
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