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一声轻响。
轻得像是一滴清晨的露水,从叶尖滑落,滴入幽深古井。
在这鬼哭狼嚎、声嘶力竭的玄渊郡,这声音渺小得根本不该存在。
然而,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声,却在整个阴阳两界,掀起了滔天巨浪!
下一秒。
异变陡生!
那块悬挂了千年的,写着“玄渊城隍府”五个大字的牌匾,在被那枚古钱击中的瞬间,猛地爆发出万丈光芒!
但这光,不是城隍爷那种堂皇浩大的金色神光。
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威严的玄黄之色!
那光芒凝而不散,厚重如山,仿佛承载着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法度,铭刻着阴阳秩序的最初准则!
它不灼热,不耀眼,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不容侵犯的绝对威严!
就好像,一个凡间的县衙牌匾,突然变成了地府阎罗殿的无上法旨!
“嗷——!”
那些刚刚冲破护罩,正张牙舞爪扑向人群的恶鬼,首当其冲,被这道玄黄之光一扫!
它们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魂体就像是被泼了滚油的积雪,瞬间消融、气化,连一丝黑烟都未曾留下!
只是一个照面,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只怨魂恶鬼,便被彻底抹去!
这一下,把后面那黑压压的鬼潮,给彻底镇住了!
所有的鬼物,无论是懵懂的游魂,还是凶戾的恶鬼,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动作僵在了原地。
它们脸上贪婪疯狂的表情,被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惊恐和敬畏所取代。
它们畏惧地看着那块散发着玄黄之光的牌匾,仿佛在看自己的天敌,在看执掌着它们生杀大权的至高主宰!
原本混乱狂暴的百鬼大军,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寂静和……秩序。
它们不敢再向前一步!
“这……这是……”
酒楼屋顶上,沐书禾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的小嘴微张着,呆呆地看着那块如同神迹降临的牌匾,又扭头看了看身边那个刚刚才把糖葫芦竹签扔掉的男人。
就是他?
就是他随手弹出去的一枚铜钱,造成了眼前这堪称神迹的一幕?
沐书禾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陆叁壹倒是没理会她的震惊,只是看着那块牌匾,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嗯,这特效还行,勉强值回一枚铜钱的票价。”
……
城隍庙,大殿之内。
秦明德的魂体,已经虚幻得如同风中残烛,几乎快要透明。
他靠坐在神像的基座上,感受着自己千年积攒的神力正在飞速流逝,感受着信徒的信仰之力由支撑变为反噬的痛苦,脸上露出一抹无力的苦笑。
他知道,自己完了。
千年修行,一朝尽丧。
玄渊郡的百姓,也要跟着他一起遭殃。
“罢了……罢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准备迎接自己魂飞魄散,或者被那个阴差擒拿回地府问罪的结局。
可就在他放弃抵抗的瞬间,一股浩瀚无边、庄严肃穆、让他这个千年城隍都感到渺小如尘埃的无上威压,轰然降临!
这股力量,直接灌注进了他即将崩溃的神域,瞬间稳住了他那摇摇欲坠的神位!
“嗯?!”
秦明德猛地睁开双眼,脸上写满了骇然与不解。
他骇然抬头,顺着那股力量的源头望去,只见那股让他都为之颤栗的力量,其源头,竟然是……
自家庙门口那块看了八百多年的牌匾?!
这怎么可能!
秦明德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那块牌匾,乃是凡间王朝更迭时,由新朝帝王敕封所赐,更多的只是一个象征,代表着朝廷对城隍神权的承认。
它虽然也蕴含着一丝人道龙气,但绝对不可能拥有这等通天彻地、镇压百鬼的恐怖神力!
这股力量的本质,已经超越了“神权”,达到了一种……“法权”的层面!
是规则!是秩序!是天地间不容动摇的铁律!
电光火石之间,秦明德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牌匾本身的力量!
也不是地府哪位阎君或者判官出手相助!
是有某个他根本无法想象的恐怖存在,以这块牌匾为媒介,以凡间王朝的敕封为“引子”,将一道至高无上的“法”,暂借给了他!
就好像,一个县官在审案时,突然被赐予了先斩后奏的尚方宝剑!
他虽然还是那个县官,但他此刻行使的,却是来自皇权的最高律法!
“是……是谁?!”
秦明德震撼莫名,他下意识地将神念探出,想要寻找这位暗中相助的无上存在,却发现对方的气息缥缈无踪,仿佛根本不在这片天地之内。
而此时,那些侥幸未死的百姓,也从鬼门关前的惊魂一刻中反应了过来。
他们看着那块神光万丈的牌匾,看着那些在光芒前瑟瑟发抖、不敢寸进的恶鬼,脸上的绝望与愤怒,瞬间变成了狂喜与后怕。
“显灵了!城隍爷显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