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承业满意地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再次一拍惊堂木:“带人证!”
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被两名衙役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了上来。
她一跪倒,就嚎啕大哭起来。
“大人!求大人为民妇做主啊!”
“民妇的当家男人,昨晚……昨晚就被恶鬼拖走了!他死得好惨啊!”
“我们一家三代都信奉城隍,年年烧头香,从未断过!可他呢?他眼睁睁看着我男人被拖走,连个屁都没放啊!”
妇人哭得撕心裂肺,那份丧夫之痛不似作伪。
但她口中那些对城隍的怨毒咒骂,却明显是被人教唆过的。
“我们不拜了!这种没用的神,不配享我等的香火!”
“请大人做主,砸了他的神像,拆了他的庙!”
“对!拆了他的庙!”
人群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张承业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的不是审判,而是彻底摧毁秦明德在玄渊郡的信仰根基!
他安抚了那妇人几句,又接连传了几个“人证”。
无一例外,全都是哭诉亲人惨死,痛骂城隍无能。
整个公堂,变成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批斗大会。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张承业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对着最后一个被带上来的人证——一个眼神精明,穿着商贾服饰的中年男人,沉声问道:
“堂下何人?昨夜惨状,你可曾亲见?”
那男人正是张承业的心腹,他立刻跪下,痛心疾首地说道:“回大人!小人王富贵,昨夜就在城隍庙前!那场面,简直是人间地狱!”
他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然后话锋一转,脸上露出“迟疑”和“恐惧”的表情。
“大人……小人……小人还看到了些别的……”
张承业立刻抓住话头,义正言辞地喝道:“看到了什么?休要隐瞒!在本官面前,但说无妨!本官为你做主!”
王富贵“战战兢兢”地抬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又保证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小人……小人好像看到……在那黑压压的鬼群之中,有一个人影!”
“那人影穿着一身青色长衫,像个书生,他……他好像在指挥那些鬼物!那些鬼,都听他的!”
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
除了城隍失职,竟然还有邪修在背后操控?
这消息,比审判城隍还要劲爆!
张承业脸上露出“震惊”与“暴怒”的表情,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岂有此理!竟有此等丧心病狂的邪修,在我玄渊郡作乱!简直无法无天!”
他一副刚刚才得知此事的模样,演得惟妙惟肖。
“来人!将画师根据人证描述所绘的嫌犯画像,呈上来!全城通缉!本官定要将此獠碎尸万段,以慰亡魂!”
“是!”
一名衙役立刻展开一幅巨大的画卷。
画上,是一个穿着青衫的年轻男子背影,面容模糊,但那股懒散悠然的气质,却被画出了三分神韵。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那幅画像。
张承业看着画像,心中冷笑。
陆叁壹!任你修为通天又如何?在这煌煌人道王法之下,在本官煽动的滔滔民意面前,你就是那作乱的妖邪!今日,我便让你和秦明德一起,身败名裂!
就在他准备下令,让衙役按照画像全城搜捕之时。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几分嫌弃的声音,从府衙门口悠悠地传了进来,清晰地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这画得也太丑了。”
“一点都不像我。”
整个公堂,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包括高坐堂上的张承业,都猛地转过头,看向门口。
只见拥挤的人群,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一个穿着青衫的年轻人,正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神情紧张的小姑娘。
年轻人走进公堂,仿佛是走进自家后院。
他径直走到那幅巨大的画像前,歪着头端详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最后将目光投向了堂上,那张已经彻底僵住的,张承业的脸。
他笑了。
“郡守大人,你找我?”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张承业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正准备“请君入瓮”,这“君”,竟然自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短暂的震惊之后,张承业的脸上,瞬间被一股狂喜和狰狞所取代。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砰!!!”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惊堂木狠狠砸在桌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大胆狂徒!你竟敢自投罗网!”
他指着陆叁壹,发出了雷霆般的怒吼。
“来人啊!将这与鬼为伍、祸乱全城的邪修,给本官……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