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瞳孔,在这一刻,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精心培养了十数年,耗费了无数心血的死士,竟然……竟然就这么停住了?
他甚至没看到那个姓陆的年轻人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紧接着。
一股微风,不知从何处起,轻轻拂过寂静的公堂。
那风很柔,吹动了沐书禾额前的发丝,吹起了陆叁壹宽大的衣袂。
也吹过了那十几个保持着攻击姿态的杀手。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到极致的目光注视下。
那些杀手的身体,从离他们最近的那一寸皮肤开始,如同被风化了千年的枯朽泥塑,无声无息地,开始碎裂。
先是皮肤,然后是血肉,再然后是骨骼。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一滴血流出。
他们就那么保持着僵硬的姿态,一点一点,化作了漫天的灰尘。
“噗……”
“噗簌簌……”
那声音很轻,像是冬日里干燥的落叶被踩碎。
一个。
两个。
十几个活生生的人,就在这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
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就此消散于天地之间。
“铛啷……”
几件失去了主人的法器,无力地掉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然后也跟着寸寸碎裂,化为凡铁。
只留下原地一堆堆散落的灰烬,证明着他们曾经存在过。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公堂内外,数千人,仿佛都被人施了定身法,连呼吸都忘了。
有胆小的百姓,两眼一翻,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就直接吓晕了过去。
更多的人,是双腿一软,“扑通扑通”地跪倒在地,对着堂中央那个青衫身影,如同膜拜神明一般,不住地磕头。
他们无法理解这超乎想象的力量。
他们也找不到出手的源头。
在他们眼中,那个年轻人,从始至终,只是挥了挥衣袖。
张承业骇然地瘫坐在官椅上,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用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精心培养的死士!
每一个都价值千金,甚至还有两个是炼气境的修士!
就这样……在一瞬之间,灰飞烟灭!
而他,甚至没看到陆叁壹有任何明显的动作!
这不是人!
这不是妖!
这是……神!是魔!
是一种他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真正超脱三界的存在!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墨影呆呆地站在那里。
他看着那些刚才还气势汹汹,转眼间就化为一捧黄土的杀手,感受着那些灰烬从自己虚幻的魂体中穿过。
一股源于灵魂最深处的恐惧,与劫后余生的庆幸交织在一起,化作了对陆叁壹无与伦比的敬畏!
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
这位爷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根本不是什么“破除契约”那么简单。
杀人,对于这种存在来说,或许真的就和拂去一片灰尘一样,简单,且随意。
自己之前那些小心思,那些算计,在这样的绝对力量面前,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幼稚!
陆叁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衣袖,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片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他看都没看地上那几堆人形的灰烬,慢悠悠地,一步一步,走到了公堂的正中央。
他的脚步声,在这死寂的环境里,如同踩在每个人的心跳上。
“咚。”
“咚。”
“咚。”
他环视了一周,目光从那些跪地发抖的百姓脸上扫过,从那些已经吓傻了的“人证”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堂上那个面如死灰,彻底失魂落魄的郡守张承业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却又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闹剧收场。”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府衙。
“现在,该听听真正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