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一声压抑了无尽岁月,蕴含着无尽憋屈与一朝释放的畅快长啸,从秦明德的口中冲天而起!
“轰!”
一道比之前那道虚影粗壮了百倍的金色光柱,如同擎天巨擘,从城隍庙中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光柱所过之处,笼罩在玄渊郡上空数日不散的阴霾与怨气,被瞬间冲刷得干干净净!
久违的阳光,重新洒落在这片土地之上。
温暖,而神圣。
下一秒,那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猛地一收!
公堂之上,原本那道略显虚幻的城隍身影,瞬间变得凝实无比!
强大的神力,如同海啸一般,轰然降临!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威压,而是带着实质性的,如同泰山压顶般的力量!
“扑通!”
“扑通通!”
公堂上,那些原本还想看热闹的佐官、主簿们,再也无法站立,一个个双膝发软,不受控制地跪伏在地,五体投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感觉,自己面对的,不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神明,而是一尊随时能将他们碾为齑粉的,真正的……天神!
而张承业,更是被这股力量重点照顾。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住,全身的骨骼都在“咯咯”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压成一滩肉泥。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被碾得粉碎,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他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陆叁壹见状,指尖微动,那块已经光芒内敛的镇魂石碎片,便乖巧地飞回了他的袖中。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空中那个神威凛凛,与之前判若两人的秦明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不错,根基还算扎实。
被压制了数百年,一朝释放,神力竟然没有失控,反而更加凝练。看来这数百年的憋屈日子,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种磨砺。
陆叁壹知道,这城隍的神力恢复,只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一个被拔了牙的老虎,是没法清理门户的。
现在,老虎的牙,回来了。
悬浮于公堂之上的秦明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久违的,充沛浩瀚的力量,感受着自己与这方天地的紧密联系,一念之间,便可知城中万物,一语之间,便可断人生死。
这,才是真正的城隍!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如同两道金色的闪电,瞬间锁定了下方那个已经被神威压得瘫软如泥的张承业。
他的声音,冰冷而威严,不再是质问,而是不容置疑的宣判。
“张承业!”
“你身为朝廷命官,食君之禄,本该为民造福,守土一方。”
“却利欲熏心,勾结邪祟,布设禁阵,祸乱凡间!”
“此为,一罪!”
“你为一己私欲,构陷上神,欺天罔地,颠倒黑白!”
“此为,二罪!”
“你滥用职权,买凶杀人,草菅人命,罪恶滔天!”
“此为,三罪!”
秦明德每说一罪,天空之中,便响起一声沉闷的雷鸣!
他身上的神光,也更盛一分!
到最后,他整个人已经化作了一轮煌煌大日,声音如同天地法则的最终裁决,响彻云霄!
“三罪并罚,人神共愤!”
“本座今以玄渊城隍之名,依阴司铁律,判你……”
秦明德看着张承业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魂归地府,受三千年油锅之刑,三千年刀山之苦,三千年石磨之厄!”
“刑满之后,永坠畜生道,生生世世,为猪为狗,不得为人!”
话音落下。
秦明德并指如剑,对着张承业,遥遥一指!
“判!”
一个“判”字出口。
一道金色的,由最纯粹的神力凝聚而成的敕令,瞬间从他指尖射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印在了张承业的眉心!
“啊——!”
张承业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他的身体,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但是他的魂魄,却在这一瞬间,被那道金色敕令强行从肉身中剥离了出来!
一道半透明的,与张承业长得一模一样的魂体,被硬生生地拽出体外。
他的魂体之上,缠绕着一道道黑色的罪孽锁链,脸上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悔恨。
“不……不要……”
张承业的魂魄,惊恐地望着自己的肉身,望着这个他曾经无比熟悉的世界,发出了最后绝望的哀嚎。
然而,敕令已下,天地为证。
他话音未落,脚下的大地,便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
两只惨白干枯,指甲又黑又长的鬼手,从裂缝中猛地伸出,一把抓住了张承业魂魄的双脚,不由分说地,就将他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拖去!
“城隍饶命!仙长饶命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张承业的哭喊求饶声,在被拖入地缝的最后一刻,戛然而止。
裂缝,悄然闭合。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留下公堂之上,那具还保持着瘫软姿态,却已经双目圆瞪,气息全无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