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在前方的空气中，似乎有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向前触摸。
指尖刚刚触碰到那层屏障，一股极其微弱，却古老、苍凉、充满了铁与血气息的波动，瞬间顺着他的指尖，传遍了他的整个魂体！
那是……
墨影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上古仙魔大战时，才会有的……杀伐之气！
虽然已经过去了无数岁月，淡薄到了极致，但他绝不会认错！
因为他的一个故旧，就是在那场席卷三界的大战中，被一位魔君随手拍死的小兵，魂飞魄散前，留下的最后一缕执念，就是这种味道！
这山谷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他不敢再深入，连忙收回手，将这个惊人的发现，连同收集到的情报，第一时间传回给了陆叁壹。
“……主人，属下斗胆猜测，这山谷恐怕与上古仙魔大战有关。而清虚宗将山门立于此地附近，绝非偶然。他们，或许并非对这些上古隐秘，一无所知！”
木屋前，陆叁壹听着墨影的传音，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但在那双深邃的眸子深处，却闪过了一丝了然。
玄寂真君的记忆中，上古仙魔大战的最后一役，便是在这片连绵的山脉中展开的。
当年，他为了守护凡界最后的三十六州，与仙魔两界的主战派决裂，最终在此地自毁仙躯，将残魂封印。
看来，清虚宗的那些老家伙，也并非全是蠢货。
他们应该是发现了此地残留的上古战场气息，以为是什么仙人遗迹，才将宗门建立于此，妄图从中寻得一丝上古机缘。
只可惜，他们找错了地方。
也或者说，他们还没有资格，找到那个真正的地方。
陆叁壹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思。
一个尘封了数万年的猜测，似乎……正在被慢慢验证。
……
另一边，墨影在完成任务后，正准备返回山谷。
途经一处凡人的村落时，他却意外地停住了脚步。
只见村口的大树下，围着一群愁眉苦脸的村民。
几个穿着清虚宗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修士，正一脸倨傲地站在那里，脚下，还踩着一个老农的菜担子，新鲜的蔬菜被踩得稀烂。
“说了多少遍了！最近有邪修作祟，所有人等，不得随意出村！你们这些愚民，是听不懂人话吗？”为首的修士呵斥道。
“仙长，仙长饶命啊！”那老农跪在地上，哭喊着，“小老儿一家老小，就指着这点菜换米下锅啊！这不出村，我们……我们吃什么呀！”
“吃什么？那是你们自己的事！”那修士一脸不耐烦，“我等奉玄风师兄之命，追查邪修，封锁村落，是为了保护你们！再敢多言，一并按邪修同党处置！”
说完，他一脚踢翻了另一个村民的货筐，带着师弟们，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村民们绝望的哭泣声。
墨影隐在暗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作为一个在阴暗中生存了千年的老鬼，凡人的死活，早已无法在他心中激起任何波澜。
可不知为何，当他看到那个老农，颤抖着手，徒劳地去捡拾那些被踩烂的菜叶时，他的心，竟莫名地……堵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像是一根生了锈的针，轻轻地，扎了一下他那颗早已冰冷麻木的心。
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在他还是一个叫做“墨言”的穷教书先生时，也曾见过类似的场景。
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差，也是用同样的嘴脸，踢翻了邻家阿婆的米摊。
真是……碍眼啊。
墨影的眼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冰冷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