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主人……您……您说的是真的？”
沐书禾也被先生的话惊住了，她看着激动得魂体都在波动的墨影，心中也替他感到高兴。
“我何时骗过你？”陆叁壹笑道，“只是那黑泽不是什么善地，此行怕是有些凶险。”
“属下不怕！”墨影抬起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狂热，“别说区区黑泽，便是刀山火海，为了主人，属下也万死不辞！”
这份“恩情”，太重了！重到足以让他心甘情愿地献出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主人要去黑泽，定然不想被清虚宗那两个牛鼻子道士跟着。
他必须为主分忧！
“主人！”墨影主动请缨，“清虚宗的人还在城里，我们此行，不易让他们察觉。属下有个法子，可以声东击西，引开他们的注意！”
“哦？说来听听。”陆叁-壹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孺子可教也。
“属下在玄渊郡的阴人圈子里，还算有些薄面。我这便去散播消息，就说……就说您已经厌倦了此地，动身前往东海寻访传说中的蓬莱仙山了！”墨影越说越兴奋，“保证一夜之间，让全城的耗子洞里，都传遍这个消息！”
这招，他在幽界当探子的时候，用得炉火纯青。
“可。”陆叁壹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去吧。”
“是！”
墨影领命，整个魂体都透着一股打了鸡血般的亢奋，化作一缕黑烟，瞬间从窗户缝里钻了出去。
……
那一夜，玄渊郡的地下世界，彻底沸腾了。
城隍庙里打瞌睡的夜游神，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鬼差塞了一锭阴司元宝，迷迷糊糊间就听到了“陆先生要去东海”的消息。
赌场里，一个输红了眼的赌鬼，忽然听到身边的牌搭子神秘兮兮地说，白日里那位豪客，乃是海外仙人，今夜子时便要御剑东去。
甚至连青楼楚馆的姑娘们，在给客人倒酒时，都在窃窃私语，说听闻有位仙长要去寻仙问道，不知此去经年，还会不会回来……
流言，如同长了翅膀的瘟疫。
一夜之间，玄渊郡上至官僚富商，下至走卒贩夫，几乎所有人都听说了这个“秘闻”。
更有好事之徒，信誓旦旦地跟人吹嘘，说自己昨夜起夜，亲眼看到一道比月亮还亮的剑光，“嗖”的一下，从城西冲天而起，直奔东方而去，那速度，快得连影子都看不见！
……
第二天清晨，客栈里。
陆叁壹把一小袋银子和一张写满了字的纸，交到了沐书禾手上。
“丫头，这是咱们去黑泽要用到的东西，单子上的，一样都不能少。”
沐书禾接过单子，低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特制防滑草鞋十双，鞋底需用桐油浸泡七遍以上。】
【驱虫香囊二十个，内需含七叶一枝花、青木香、佩兰、艾叶……等十七味草药，按三比一的比例混合。】
【百炼牛筋绳三条，每条三十丈，需能承受千斤拉力。】
【上等高纯度木炭一百斤，要那种烧起来没有烟的。】
……
单子上的东西，五花八门，看似毫不相干。
“先生，我们去采药，要这么多木炭做什么？”沐书禾不解地问道。
“山人自有妙用。”陆叁壹神秘一笑，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丫头啊，这些东西，你得自己去买。”
“啊？”沐书禾有些慌了。
“不止要自己买，还要跟那些商贩砍价，用最少的钱，办最多的事。”陆叁壹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修行，不只是打坐练气。这红尘俗世，人心百态，才是最大的道场。”
“去跟他们讨价还价，去体验这人间烟火，对你稳固道心，大有裨益。”
他把这番忽悠，说得冠冕堂皇，义正言辞。
沐书禾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发怵，但看着先生那充满鼓励的眼神，她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先生！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攥紧了手里的钱袋和单子，深吸一口气，像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小小女将军，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门。
看着她那既紧张又坚定的背影，陆叁壹欣慰地笑了。
傻丫头，不让你多吃几次亏，多跟人吵几回架，以后怎么独自行走江湖？
他这是在用最接地气的方式，提前给她上社会实践课呢。
而就在沐书禾一头扎进喧闹的集市，开始她人生第一次“修行”时。
郡守府衙的后院里，青阳子手中的那枚传讯玉简，终于亮了起来。
一行金色的小字，缓缓浮现在玉简之上。
【批准。万事小心。】
青阳子看着玉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转身望向西方，那里，黑泽的方向，已是晨曦微露。
“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