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独眼龙嵌在石壁里，翻着白眼，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全场死寂。
那些冲到一半的山贼保持着举刀的姿势，一个个像被施了定身法，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老……老大？”一个小喽啰颤颤巍巍地喊了一声。
没动静。
“鬼……有鬼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在这荒山野岭，老大莫名其妙被人隔空打飞，除了撞鬼还能是什么？
原本凶神恶煞的山贼们瞬间崩溃，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转眼间，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官道，就只剩下满地狼藉和一脸懵逼的李玄。
李玄保持着举剑的姿势，呆呆地看着那个嵌在墙里的独眼龙，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喃喃道：“难道……是我刚才那一剑爆发了潜能？这就是书中说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开个屁的金石。”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玄猛地回头，只见一个青衫男子带着一男一女慢悠悠地走过来。那男子手里还抓着把瓜子，正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就你那把生锈的断剑，连豆腐都切不开，还想把人打进墙里？”陆叁壹走到李玄面前，用竹杖敲了敲他手里那把还在哆嗦的断剑，“行了，别举着了，不累啊？”
李玄这才回过神来，手一松，断剑当啷落地。他身子一软，就要瘫倒下去，却被一旁的墨影（此时显现为实体）一把扶住。
“多……多谢恩公救命之恩！”李玄虽然迂腐，但也不傻，立刻明白刚才是这几位高人出手相救。他强撑着要行礼，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呲牙咧嘴。
“别乱动。”陆叁壹随手抛给他一个小瓷瓶，“里面有颗丹药，吃了死不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药有点副作用，可能会让你放几个很响的屁，但那是排毒，别憋着。”
李玄感激涕零地接过瓷瓶，倒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游走全身，伤口的疼痛竟然真的减轻了不少。
“在下李玄，字守一，敢问恩公尊姓大名？”李玄缓过一口气，再次问道。
“路人甲。”陆叁壹还是那个敷衍的回答。
他走到那辆破马车前，随手翻了翻那个被李玄拼死护着的箱子。里面装的不是金银珠宝，全是书。
《治水策》、《农桑辑要》、《大离律疏》……
“为了这堆破纸，连命都不要了？”陆叁壹拿起一本《治水策》，随手翻了两页，“值得吗？”
“值得！”李玄眼神坚定，虽然脸色苍白，但声音却铿锵有力，“书中自有乾坤，自有生民立命之道。金银可丢，但这圣贤之书若是丢了，李某这辈子就算活着，也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生民立命？”陆叁壹嗤笑一声，合上书，“我看你是想当官想疯了吧。”
“你……”李玄涨红了脸，“恩公虽救了李某性命，但不可侮辱李某志向！李某读书，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居庙堂之高，解民生之多艰，绝非为了荣华富贵！”
“行行行，你清高，你了不起。”陆叁壹摆摆手，也不跟他争辩，“不过你要知道，这世道，光有书是不够的。就像刚才，如果不是我出手，你那‘生民立命’的道理，只能去跟阎王爷讲了。”
李玄一滞，说不出话来。
沐书禾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她看着李玄那满脸的惭愧和迷茫，又看了看陆叁壹那看似玩世不恭实则通透的侧脸，心中突然有了一丝明悟。
先生并不是冷漠。他只是比谁都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是残酷的。
空有理想而无手段，只能是飞蛾扑火；但若只有手段而无理想，那便与禽兽无异。
“仙与凡，其实并没有那么大的界限。”陆叁壹突然转头看向沐书禾，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书生用笔杀人，修士用剑杀人，本质上是一样的。重要的是，你杀人是为了什么，救人又是为了什么。”
这一刻，夕阳西下，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玄看着眼前这个神秘的男子，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隐约感觉到，自己这一次遇见的，不仅仅是救命恩人，更是可能改变他一生命运的贵人。
这份“好运”，或许比他读过的所有书都要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