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清虚宗论道台。
这地方说是台,其实是一座削平了山顶形成的巨大广场,足以容纳数万人。广场四周悬浮着九九八十一根巨大的盘龙华表,每一根上面都站着一位负责维持秩序的执法弟子。
此刻,这广场上已经是人山人海。
不仅清虚宗的内门外门弟子全都到了,连附近依附清虚宗的几个中小型修仙家族也派了人来旁听。云端之上,甚至还隐隐有几道强大的神念在徘徊,那是闭关多年的太上长老都被惊动了。
毕竟,有人敢上清虚宗踢馆,这可是几百年没见过的新鲜事儿。
陆叁壹带着沐书禾,在万众瞩目中慢悠悠地走上了高台。
他对周围那些或是好奇、或是鄙夷、或是等着看笑话的目光视若无睹,反而像个来开演唱会的明星一样,冲着四面八方挥手致意。
“哟,那边的朋友你们好吗?后排的听得见吗?哎那位师姐,瓜子分我点呗?”
台下一阵骚动,不少弟子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这就是那个所谓的高人?怎么看怎么像个街溜子。
高台正中央,摆着两张蒲团。
玄寂长老早已端坐在左侧的蒲团上。他今天穿了一身极其隆重的紫金八卦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严气息。
看到陆叁壹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玄寂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鼻孔里重重地喷出一股冷气。
“肃静!”
一声断喝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压住了全场的嘈杂声。清虚宗宗主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半空的主座上,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种如渊如海的气势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论道开始。玄寂长老,请。”
玄寂长老微微颔首,目光如电,直刺陆叁壹。
“竖子听真。吾辈修仙,乃是逆天而行,求的是长生久视,证的是无上大道。”玄寂的声音洪亮,传遍全场,“既然要登天路,便要斩断尘缘。凡俗种种,皆是累赘;亲情羁绊,皆是心魔。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仙人不仁,当视凡人为蝼蚁!唯有太上忘情,方能得证大道!”
这番话,是修仙界的传统观点,也是清虚宗数千年来奉行的圭臬。台下众弟子听得连连点头,不少守旧派的拥趸更是大声叫好。
“说得好!长老高见!”
“凡人不过是朝生暮死的虫子,确实不配让我等分心!”
玄寂看着台下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他看向陆叁壹,眼神轻蔑:“小子,你一身凡俗浊气,也敢妄谈天道?既然来了,不如就在这跪下,老夫或许可以慈悲为怀,收你做个扫地童子。”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陆叁壹身上,等着看他如何出丑。
陆叁壹挠了挠耳朵,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完了?”他看着玄寂,“这就完了?我还以为你能放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屁呢,结果就这?”
“你!”玄寂大怒。
陆叁壹没理他,直接站起身,走到了高台边缘,俯视着下方那上万名弟子。
“敢问真人,这清虚宗万名弟子,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山下可有家人?父母可是凡人?”
第一问,全场安静。不少年轻弟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