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问真人，这宗门修建宫殿用的金银玉石，弟子修炼用的丹药原材，甚至你们身上穿的绫罗绸缎，哪一样不是凡人开采、种植、织造的？”
第二问，有些人的脸开始红了。
“三问真人，你说凡人是蝼蚁，那你入门前测灵根的时候，你那身灵骨灵血，难道不是你那个凡人娘亲十月怀胎给你的？怎么，吃饱了奶就骂娘，这就是你们清虚宗的大道？”
陆叁壹的声音不大，也没有用灵力扩音，但奇怪的是，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甚至钻进了心里。
“你说太上忘情？我看你是太上忘本！”陆叁壹猛地转身，指着玄寂的鼻子骂道，“凡人世界是修仙界的人才库、是资源地、是道心试炼场！没有凡人，哪来的修士？没有凡俗的供养，你们早就饿死在山上了！”
“如果修仙就是为了把自己修成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那还修个屁！直接去坟里躺着不好吗？那才是永恒的寂静！”
陆叁壹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锐利无比，扫视全场。他不再像个散修，此刻的他，像是一位站在讲台上的历史教授，正在给一群小学生上课。
“修仙界和凡俗界，本就是共生关系。一旦隔绝，仙界便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你们看看现在的修仙界，为了争夺那点资源，是不是打得头破血流？是不是越来越卷？这就是内卷！这就是僵化！这就是衰亡的前兆！”
“诸位追求长生，却在自掘坟墓，亲手掐断了自己的根，还要洋洋得意地说自己高人一等。这不可笑吗？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番理论，对于这些从小接受“仙凡有别”洗脑的修士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从来没有人从社会结构、资源循环的角度去剖析过修仙界。
那些原本一脸狂热的弟子们，此刻一个个面面相觑，眼中的光芒开始动摇。甚至连云端之上的几道神念都剧烈波动了一下。
坐在旁边的云渺真人，此时正死死盯着陆叁壹，眼中异彩连连。这些话，正是她一直想说却总结不出来的！
而玄寂长老，此刻面色铁青，浑身都在发抖。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点。因为陆叁壹说的不是道法，是事实！
“妖言惑众！妖言惑众！”玄寂猛地站起来，指着陆叁壹厉声咆哮，“这等离经叛道的言论，简直是魔道行径！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几个执法弟子下意识地想要拔剑，但手刚碰到剑柄，却又犹豫了。
陆叁壹哈哈大笑：“怎么？说不过就要动手？这就是清虚宗的气度？”
他忽然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既然玄寂长老提到了魔道，那咱们就来聊聊魔道。”
陆叁壹手腕一翻，那枚从无头将军身上取下的残破黑色阵旗出现在手中。
“诸位请看！这是什么？”
他高举阵旗，声音如雷霆炸响：“贵宗口口声声说要斩断尘缘，不染凡俗。那为何会有长老插手凡间，利用怨灵修炼魔功？甚至在几百年前，就布下了这等阴毒的‘养煞阵’？”
全场哗然。所有人都认得那阵旗上的气息，那绝不是正道手段！
陆叁壹手臂一挥，直接将阵旗抛向了玄寂长老。
“玄寂长老，这上面的气息，还有那朵倒扣的青莲印记，你可熟悉？这可是从你当年亲手封印的‘镇南卫’将军尸骨里拔出来的！怎么，敢做不敢认吗？”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无数把利剑，瞬间聚焦在了玄寂长老那张惨白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