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旗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啪”的一声落在玄寂长老脚边。
这声音不大,但在这一片死寂中,却像是狠狠抽了他一耳光。
玄寂长老的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他死死盯着地上的阵旗,那是他几百年前随手布下的一步闲棋,本以为早就随着岁月湮灭了,怎么会被这小子翻出来?
“血口喷人!简直是血口喷人!”
玄寂长老反应极快,一脚将阵旗踢开,指着陆叁壹怒斥道:“这分明是你这魔崽子伪造的!想要以此构陷老夫,乱我清虚宗道心!宗主!此子居心叵测,当立刻诛杀!”
他身后的几位守旧派长老也纷纷站了起来,一个个义愤填膺。
“没错!玄寂师兄德高望重,怎会行此魔道之事?”
“这阵旗上的魔气如此浓郁,定是这小子自己带来的!”
“杀了他!不能让他污蔑我宗清誉!”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不少激进的弟子已经祭出了飞剑,五颜六色的剑光在空中乱窜。
“够了!”
天空中,宗主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几分怒意和威压,震得那些飞剑纷纷落地。
“是非曲直,本座自会查明。今日论道,暂且作罢。所有弟子退回洞府,不得妄议!”
随后,一道金光卷起地上的阵旗,直接没入了云端的大殿之中。
“陆道友,此事干系重大,还请在听涛轩稍歇。待本座查验清楚,定给你一个交代。”
这就有点和稀泥的意思了。陆叁壹心中冷笑,但也知道见好就收。今天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剩下的,就是等它慢慢把这座朽木楼阁烧穿。
他耸了耸肩,拉起还在发愣的沐书禾,大摇大摆地走了下去。
虽然论道暂停了,但那颗种子已经种下了。陆叁壹离开时,能感觉到无数双复杂的目光落在他背上。那些年轻弟子的眼神里,不再是鄙夷,而是迷茫、思考,甚至是一丝……觉醒。
……
深夜,听涛轩。
陆叁壹正准备睡觉,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门外站着的,是一身夜行衣的云渺真人。她没有走正门,显然是避开了所有的耳目悄悄来的。
此时的云渺真人,神情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疲惫和彷徨。
“道友,我想请你帮个忙。”云渺真人开门见山,连客套都省了,“那阵旗……我也看过了。上面的手法,确实是清虚宗早已失传的‘锁灵印’,而且……只有历代传功长老才有资格修习。”
陆叁壹挑了挑眉:“所以,你信我了?”
“我信。”云渺真人深吸一口气,“不仅仅是因为阵旗,更是因为你白天说的那番话。清虚宗……确实病了,而且病入膏肓。”
她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绝。
“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如果宗门里真的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那里一定会有线索。”
“哪儿?”
“藏经阁顶层密室。那是只有历代宗主和执律长老才能进入的禁地,存放着创派祖师的遗物。”
陆叁壹吹了个口哨。这可是大违规啊,看来这云渺真人是铁了心要查到底了。
两人趁着夜色,避开了巡逻弟子。云渺真人用执律长老的令牌打开了重重禁制,带着陆叁壹潜入了藏经阁最顶层。
这里没有书架,只有一个空荡荡的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个古旧的木盒和几卷泛黄的兽皮手札。
“这就是祖师的手札。”云渺真人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卷,“我曾翻阅过多次,大多是些修行感悟,并无异常。但……或许是我境界不够,看不出其中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