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微光一闪,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在陆叁壹的视野中,那些看似神采奕奕、仙风道骨的教众身上,赫然缠绕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灰黑之气。那气息像是某种活物,正在缓慢地汲取着他们的生机。
而那所谓的“圣水”,在万象镜的“映照本质”功能下,更是原形毕露。那哪里是什么灵泉,分明蕴含着一种极其微弱、却能直接作用于中枢神经的灵力波动。
就像是一种精神毒品。
“有点意思。”
陆叁壹收起镜子,眼中的笑意彻底消失,“这不是简单的江湖骗术。这背后操盘的人,懂得如何利用人性的弱点,甚至懂得一点粗浅的精神控制法门。”
“师父,你是说那个教主?”沐书禾压低声音,紧张地看了看四周,“那李玄岂不是很危险?”
“不仅是危险,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陆叁壹喝了一口茶,压下嘴里的油腻感,“李玄那是去捅马蜂窝了。这万寿教的根基,比我想象的还要深。看来咱们这位魏国公,为了‘逆天改命’,是下了血本啊。”
吃饱喝足,两人并没有急着去御史台,而是在附近找了一家名为“悦来”的客栈住下。
客栈掌柜是个看着挺和善的中年胖子,见陆叁壹出手阔绰,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又是端茶又是送水。
“客官,您二位是外地来的吧?听口音不像本地人。”掌柜一边擦着柜台,一边搭话。
“是啊,来京城投奔亲戚。”陆叁壹随口胡诌,“顺便看看能不能求个官半个职。”
“哎哟,那您可得去拜拜万寿老祖。”
掌柜神神秘秘地指了指柜台后方的一个神龛。那里供奉着一尊半尺高的泥塑神像,神像面目模糊,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感,前面还摆着三柱还在燃烧的高香。
“咱们京城现在流行一句话:求人不如求己,求己不如求万寿。只要心诚,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掌柜一脸虔诚地双手合十拜了拜。
陆叁壹笑了笑,没接话,只是眼神在那神像上停留了一瞬。
入夜。
京城的喧嚣终于稍微平息了一些,但那种压抑的氛围却更加浓重。
客栈房间内,并未点灯。
黑暗中,墙角的影子突然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墨影的身形从中缓缓浮现。
“主上。”
墨影单膝跪地,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夜风吹过窗棂,“属下查到了。负责审理李玄那个案子的主审官,是大理寺卿王大人。”
“大理寺卿?”陆叁壹挑了挑眉,“正三品大员,按理说应该是个明白人。怎么,很难搞?”
墨影抬起头,那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讽刺:
“何止难搞。属下潜入王府时发现,这位王大人的书房密室里,供奉的万寿教主神像,比客栈掌柜那个大了足足十倍,还是纯金打造的。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在审案卷宗的批注上写着:‘亵渎神灵者,当凌迟处死,以儆效尤’。这哪里是审案,这分明是在执行教规。”
陆叁壹闻言,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一声轻笑。
这笑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冷。
“好一个大理寺卿,好一个以儆效尤。”
陆叁壹站起身,推开窗户,看着外面那漆黑如墨的夜色,仿佛看到了一只巨大的怪兽正张开大口,将这座繁华的帝都一点点吞噬。
“看来,这京城的官场,早就烂透了。”
他转过身,看向正在打坐的沐书禾。
“徒儿,别睡了。明天咱们得演一出戏,既然他们喜欢玩‘神迹’,那咱们就去给他们捧捧场。”
“捧场?”沐书禾睁开眼,一脸茫然,“捧什么场?”
“砸场子的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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