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叁壹手里那块黑色玉佩还在疯狂震动,像个被人按在水里拼命挣扎的活物。
那苍老阴毒的声音还在脑子里回荡:“小辈,过界了。”
“过界?”
陆叁壹嗤笑一声,拇指在玉佩表面轻轻一搓。
指尖亮起一点微弱的金光,就像是掐灭烟头一样随意。
滋啦。
那股要把人脑浆子都震出来的神念威压,瞬间哑火。就像是拔掉了网线的路由器,刚才还嚣张得不可一世的信号源,彻底断开了连接。
“这年头,诈骗电话都这么嚣张,不报工号上来就吼人。”
陆叁壹随手把玉佩往空中一抛,又稳稳接住,“而且信号还这么差,全是杂音。”
黑袍人傻了。
他那双鬼火乱窜的眼睛死死盯着陆叁壹的手,像是看见有人徒手捏爆了一颗核弹。
那可是上尊的神念!
是跨越了幽冥壁垒,带着无上法则之力的投影!
居然被这个书生像是掐死一只蚊子一样给掐断了?
“你……你居然敢切断上尊的联系……”黑袍人声音都在抖,那是三观碎裂后的本能反应,“你完了……你会被写进生死簿的黑名单,永世不得超生……”
“生死簿啊?”
陆叁壹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那破本子好像好久没更新系统了,上次我看的时候,里面乱码挺多的。”
黑袍人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但他听懂了语气里的那份漫不经心。
恐惧。
一种比面对死亡还要深沉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
逃!
必须逃!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家伙,绝对是个披着人皮的上古凶兽!
黑袍人猛地咬牙,甚至没敢再去捡地上的哭丧棒。他双手在胸前疯狂结印,体内那点残存的本源魂力像不要钱一样燃烧起来。
“燃魂遁!”
轰!
一团血光在他脚下炸开。
这不是普通的遁术,这是燃烧寿命换取瞬间破开空间的禁术。
只要一瞬间。
只要能钻进虚空缝隙,就能通过幽冥殿留下的暗门逃回据点。
黑袍人的身影瞬间变得虚幻,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了一半的铅笔画。
“师父!他要跑!”
沐书禾急得跳脚,手里短剑下意识地就甩了出去,可惜只穿过了一团空气。
陆叁壹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甚至还把手揣进了袖子里,一副看耍猴的表情。
“我都说了。”
陆叁壹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精准地钻进了那个已经半只脚踏入虚空的黑袍人耳朵里,“我的镜头里,没有穿帮镜头。”
嗡——!
万象镜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不仅仅是空间的凝固。
那是规则的重写。
黑袍人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一头撞进了松脂里的苍蝇。
原本畅通无阻的虚空通道,突然变成了比钢铁还要坚硬的实体墙壁。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已经虚化了一半的黑袍人,硬生生被从虚空中“挤”了出来。
他像是一张被拍在墙上的大饼,整个人呈“大”字型贴在半空中,然后缓缓滑落,啪叽一声摔在泥地里。
这一下摔得极狠,连那身遮掩身形的黑袍都摔散了架,露出下面那张干枯如树皮、满是尸斑的脸。
“啊——!”
黑袍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不是因为疼,是因为绝望。
周围的空间不仅仅是锁死那么简单,而是像无数把看不见的刀子,抵住了他每一个穴位,连体内的灵力流动都被彻底冻结。
陆叁壹慢悠悠地走过去,靴子踩在碎石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黑袍人的心口上。
“你……你不能杀我!”
黑袍人趴在地上,像条被打断脊梁的癞皮狗,色厉内荏地嘶吼,“我乃地府‘幽冥殿’座下行走!我是有编制的阴官!你若动我,便是向整个幽冥殿宣战!便是与十殿阎罗为敌!”
沐书禾跟在后面,听到这话吓得脸色一白。
这名头太吓人了。
对于凡人或者普通修士来说,地府那就是天,是不可违抗的绝对权威。
陆叁壹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丑陋的脸。
突然,他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幽冥殿?”
陆叁壹蹲下身子,用一种看智障儿童的关爱眼神看着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是五百年前才成立的一个临时办事处吧?专门负责处理那些没人要的孤魂野鬼。”
黑袍人一愣。
“至于你们殿主……”
陆叁壹歪着头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万象镜,手指在镜面上轻轻敲击,“你是说那个叫‘罗酆’的小鬼?嗯,当年我路过奈何桥的时候,他还跟在老判官屁股后面端茶送水呢,连个正经工牌都没有,现在都混成殿主了?”
“放肆!竟敢直呼殿主名讳!”黑袍人目眦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