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死。
但他现在的样子,或许比死还要难受。
刚才黑袍人那一击虽然没要他的命,但也彻底震碎了他的经脉和气海。加上之前强行催动血祭大阵的反噬,此刻全部爆发。
他那一头保养得极好的黑发,此刻已经全白了,稀稀拉拉地贴在头皮上。原本红润富态的脸庞,迅速塌陷下去,布满了老人斑和深深的皱纹。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他就从一个精力充沛的中年人,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风烛残年的百岁老人。
长生?
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他不仅没得到长生,反而把这辈子剩下的那点福报和寿命,全部预支干净了。
陆叁壹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这个像死狗一样的老头。
魏延费力地睁开浑浊的眼睛,看着陆叁壹,嘴唇哆嗦着:“救……救我……我是国公……我有钱……我有……”
“你什么都没有了。”
陆叁壹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你的爵位,你的财富,你的家族,都在今晚之后烟消云散。甚至连我想杀你的欲望,你都不配拥有。”
杀他?
那是脏了手。
这种人,让他活着,清醒地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崩塌,看着自己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在悔恨和恐惧中慢慢腐烂,才是最大的惩罚。
“听。”
陆叁壹突然侧过头,指了指府墙外面,“有人来接你了。”
远处,原本寂静的街道上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不是一两匹,而是成百上千匹战马踏破青石板的声音。
还有甲胄摩擦的铿锵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传令兵声嘶力竭的吼叫声。
“龙骧卫,包围国公府!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金吾卫听令!封锁周边街区,任何人不得靠近!违令者斩!”
火光冲天,把半个夜空都照亮了。
这动静,怕是半个京城的兵力都调过来了。
魏国公府出了这么大的事,那冲天的血光和鬼哭狼嚎,只要不是瞎子聋子都能察觉。
现在血幕一破,那些早就憋了一肚子疑问和恐慌的各方势力,自然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了过来。
沐书禾看着那漫天的火把和从墙头探出的无数弓弩,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师父,官兵来了……咱们要不要撤?”
毕竟他们现在就在案发现场,而且是唯一站着的活人,这嫌疑怎么看都洗不清。
“撤?为什么要撤?”
陆叁壹不仅没跑,反而四处看了看,找了个还没塌的石桌,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新手帕擦了擦石凳,然后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咱们是来做好人好事的,是热心市民,是苦主,更是这一场惊天大案的唯一人证。”
他翘起二郎腿,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襟,“这么大的场面,不看个结局多可惜。”
“可是……”沐书禾看着那些杀气腾腾的士兵,心虚道,“他们会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
陆叁壹看着那扇已经被攻城锤撞得摇摇欲坠的大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重要的是,这浑水里到底还有多少鱼,得等网撒下来才知道。咱们现在,就是那块最好用的鱼饵。”
话音刚落。
轰隆一声巨响。
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人硬生生轰塌了。
烟尘滚滚中,大批身穿重甲的士兵如同黑色潮水般涌入。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